第45章 師父謝樓(1 / 1)
秋如煙連吃帶拿,哼著小曲兒回到了青山院。
她迫不及待地要將母親罰跪柳姨娘的事告訴殷榮景。
只是,她剛跨進院門,便愣在原地。
堂屋門口,正坐在榕樹木做的椅子上,給殷榮景把脈的人,讓她一下子溼了眼眶。
一身著深藍色棉袍的男子,纖瘦高挑,一邊把脈一邊摸著鬍鬚,一副神仙老道的模樣。
“師父?”
這個人前世百般阻攔她嫁給白子書,在她成親那日,要她別執著,這是她的命數。
自那以後,他們再未見過。
“傻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給為師倒茶。我都聞到羊羔肉的味道了,別藏著。”
謝樓瞥了她一眼,跟以前罵她時一模一樣。
秋如煙抹了把眼淚,笑著從臺階上跑下來。
殷榮景的目光緊隨著她,看著她像只鳥兒一般撲向謝樓。
“師父,你怎麼來了!”
“嗚嗚,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謝樓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腦袋,“呸呸呸,為師壽命長著呢,沒見過你這麼咒師父的。”
“鬆開鬆開,都嫁人了怎麼一點都不穩重,拉拉扯扯像什麼樣,你家夫君的臉都綠了沒看到嗎?”
謝樓的話,讓秋如煙連忙鬆開他,退後一步,紅著眼睛看向殷榮景的臉色。
還好還好,他笑若春風,一點都不像生氣的樣子。
“你們師徒許久未見,煙兒一直唸叨著要見您,師父可以多哄哄她。”
謝樓眼睜睜的看著殷榮景一張黑著的臉,忽然帶上和煦的笑容,一臉寵溺的看著自家徒弟。
真是……
不對。
他端詳著秋如煙的臉,神色凝重。
“傻徒兒,你受苦了。”
秋如煙看到自家師父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忽然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老父親一般將她攬到懷中。
“為師應該早些日子回來的,可是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沒想到竟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謝樓說著說著,眼睛溼潤了。
秋如煙笑著抹去眼淚,“能夠再次見到師父,我已經很滿足了。”
謝樓看著她沒有說話,不住的點頭。
殷榮景微微蹙眉,“煙兒還受了什麼委屈?”
“南柯一夢,她為秋康盛承受了因果,飽嘗惡果,下場悽慘,為師竟然無法阻止。”
“你浴火重生,今後可莫要再受委屈了。若是有哪個王八孫子欺負你,為師給你出氣!”
秋如煙心想師父是高人,或許他已經窺探到她死過一回的秘密。
“哎呀師父幹嘛說得那麼瘮人,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秋如煙捶了一下師父的胳膊,“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求師父。”
謝樓瞥向殷榮景,“為師知道,不就是他的腿嘛,小問題,哪裡說得上求。”
秋如煙瞪大眼睛,像只看到胡蘿蔔的小兔子,滿眼興奮。
“你不是已經給他扎過針了嗎,雖然你著急過火,讓你夫君吃了點苦頭,但效果不錯。來年春天,他就能重新成為無雙縣的第一公子了。”
殷榮景緊緊地攥著手指,不敢置信的看向謝樓。
想問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有師父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秋如煙抓住謝樓的胳膊開心的直跺腳,“你們怎麼坐在外面,快進屋吃肉吧,婆母讓我帶了不少好東西過來。”
謝樓抬手摸了摸鬍鬚笑道,“看來你家婆母待你不錯。”
殷榮景怔怔的看著他們師徒進屋,彷彿在做夢。
煙兒的師父說他來年春天就能正常行走了!
這不可能。
父親為他尋遍名醫,全都對他的腿搖頭嘆息,他已經習慣了那種被失望一次次砸中的感覺。
“公子,我推您進去。”一直候著的錢松對他的心情感同身受,輕輕地推著輪椅進屋。
若是能重新站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殷家的未來繼承人,整個無雙縣的夢中情郎,才貌雙絕的第一公子等虛名,他家公子都不在乎。
他只希望公子能夠重新站起來,像正常人一樣的活著就好。
每每看到他家公子對著秋如煙的背影,用力地掐著膝蓋的樣子,他的心就跟刀子扎過一般。
謝樓在外遊歷一年多,最為想念家鄉的羊肉了。
尤其是鮮嫩的羊羔肉,他每次喝酒都饞的流口水,有時候甚至做夢都在吃羊肉。
沒想到來徒弟家,這麼快就能吃上香嫩的羊羔肉,配上西北的黃土地種出的大蒜,夠辣夠過癮。
“對了煙兒,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謝樓看了眼秋如煙,再看看殷榮景,大口咬下羊肉,囫圇不清道,“你們倆最近有點小災小難,臘月初一最好不要出門。”
秋如煙的手指被捏緊,她紅著臉看了眼殷榮景,一顆心卻因為師父的話提了起來。
師父不僅是低調的神醫,周易八卦學得也很精,對看相算卦頗有研究。
他能這麼說,就代表初一那日出門很危險。
“師父我知道了,那日我打死也不會出門的。只是您老人家會陪我過生辰嗎?去年這時候你也不在,您多留些日子好不好?”
在師父面前,她難得開朗明快,像個被寵壞的小姑娘。
殷榮景看著她撒嬌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熱意。
他原打算在初一那日帶她出門慶生的,現在看來得改變計劃。
他命人給謝樓單獨收拾了個院子出來,派了幾個人去伺候,還吩咐廚房多買些羊羔肉回來。
煙兒的師父就是她師父,看著她難得露出小女兒的姿態,殷榮景在心裡很感激謝樓。
秋康盛可憎可恨,但謝樓這些年待秋如煙像待女兒一樣,雖然教醫術的時候很嚴格,但平時有好東西總會念著煙兒。
這是謝樓自己說的,他也相信謝樓待煙兒比他聽到的更好。
吃過午飯,幾人圍著爐子烤火,秋如煙不由好奇問師父。
“師父,您是怎麼找到殷府的,又是怎麼直接來青山院的,門口的守衛沒有攔您嗎?”
“不是你身邊的一刀接我回來的嗎?”謝樓笑道,“說起一刀,他還是我的朋友呢,沒想到他落難成奴,是你將他救回來的。”
“一刀回來了?他怎麼沒來見我?”秋如煙起身,“他昨天遇到什麼事了?”
殷榮景眸光一沉,“他在王伯的房間,等你親自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