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舊事重提(1 / 1)
無雙縣地處西北苦寒之地,四季分明,冬天格外寒冷,相比中原地區乾旱少雨。
但這並不能影響無雙縣街上濃濃的年味。
略顯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人,來來往往的驢車跟馬車,還有成群的山羊和驢,混和著小孩子的歡笑聲,買爆竹的鋪子周圍時不時傳來的炮竹聲,熱鬧非凡。
秋如煙很喜歡在這種集市出門,但上午的時間人太多,馬車在熙熙攘攘的人和動物之中寸步難行。
他們決定找家茶館喝茶。
馬車卻停在了離菜市口很近的酒館。
“怎麼停在酒館外,夫君想喝酒了?”秋如煙板著小臉,“你還不能飲酒。”
在馬車外跟車伕並排坐著的錢鬆解釋道:
“這家酒館是公子的,我們可以找個好點的廂房歇息。而且,在樓上你還可以看到整條熱鬧的街市。”
秋如煙雙眼鋥亮,“你的酒館?有好廚子嗎,這邊的菜好吃嗎?”
“嗯,還不錯,想吃什麼隨便點,我們晚點再去師父家。”
桃枝跟王伯不想上酒館,小蘭她們難得出來一趟,也要去街上看看,一刀提出照看他們。
秋如煙不放心,再三叮囑他們不要走散,一定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
桃枝知道她的擔憂,一手挽上一刀的手臂,“小姐若是擔心,我跟王伯今天就掛在一刀身上,絕對不離開他半步。”
一刀揹著用粗布包裹的武器,神情略顯無奈。
“這樣掛著我怎麼走路,”一刀左右一看,“也罷,總比走丟了好。”
王伯笑道,“你放心,這次若是有人敢綁走我,我隨身帶了匕首和訊號彈,桃枝也帶了,若遇到歹徒,你會立即知道我們的方位。”
秋如煙詫異,“王伯怎麼想到的?你們這樣謹慎我就放心了,你們去吧,午時前回來。”
王伯頷首點頭,“不小心不成啊,我夢到自己被人殺死在大街上,死後還被砍得很慘,所以我現在不敢馬虎。”
秋如煙的心咯噔的一下,嗓子眼忽然哽住了一般。
她上前抓住王伯的胳膊,“王伯,你還是別去了,我真的不放心。”
“小姐,夢都是反的,你就放心吧。”她呵呵笑著,“我這段時間跟一刀學了功夫,我會保護好王伯的。”
其實她想說她也夢到過自己死在了街上,夢裡的場景無比真實,嚇得她好幾個晚上不敢入睡。
但這段時間好多了,她還專門偷偷地問過謝樓師父,他老人家說她已經逢凶化吉,一定會健康長壽幸福平安的。
以前還小,她總覺得謝樓是個神棍老郎中。
但這次,她很確信,謝樓不會騙她。
坐在樓上的窗邊,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鑽入人群,秋如煙心底的寒意還未散去。
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昨天秋如錦來看她的時候,她甚至心軟過,要不就這樣放過秋家。
可王伯跟桃枝總提醒她,秋康盛父女就是瘋子,只要他們不高興,隨時會拿別人的性命當兒戲。
她不想再給他們這樣的機會了。
她在暗中推波助瀾了那麼久,秋家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她不想收手。
她最親的人都死過一次了,憑什麼要放過惡人。
“你怎麼了?”殷榮景轉動輪椅來到窗前,“你在害怕什麼?”
秋如煙收回視線,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桃枝跟王伯的事,始終讓我不能安心。”她扯了個笑,“沒事,我就是瞎操心。”
“你放心王伯跟桃枝如今是秋府的人,他們已經吃過教訓了,不會再犯蠢。”他將她抱著懷中,像哄孩子一樣安慰她。
“過年祭祖的那天,我會將你的名字加在族譜上,”他滿眼深情地撫摸她的頭髮,“你還存著治好我然後跑去遊歷天下的心思嗎?”
若是他不提起,她差點忘記此事。
她勾唇一笑,“那要看你了,若是你將來對我不好,看煩了我這張臉,跑去外面沾花惹草,我肯定會拋下你去江南,據說那裡山美水美,我會找個地方種地養花,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她說得隨意,卻像是早就計劃好的。
“你喜歡江南?”殷榮景認真地思索片刻,“等我腿好了,我陪你去江南遊歷。”
秋如煙心想,哪有那麼容易,他可是殷家長子。
“好啊,那等你腿好了我們就去。”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她最近心裡總覺得不安。
她貪戀眼前的安穩與美好,有些願望註定要落空。
她端起酒抿了一口,想到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
孃的墳要遷出來,鋪子要重新整頓,糧食要買,關鍵還要多挖幾口水窖……
“你看,那是不是嬋兒姑娘?”
秋如煙指著樓下從馬車上出來的人,饒有興致地看向殷榮景。
“看來她對你還未死心,聽說你恢復如常,跑來興師問罪了。”
殷榮景看著樓下的馬車,“是胡瑜錫帶她來的,他們已經定了親,那件事早翻篇了。”
看著她興奮又好奇的樣子,他神情不悅,招了招手,“過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上去。
秋如煙臉頰一紅,“這不妥吧,外面能看到。”
“只是抱抱我家夫人,你想到哪兒去了。”
“我……我沒想到哪兒去,你汙衊我!”她的臉頰更紅了,“抱著也很奇怪。”
“我們是夫妻。”他一臉幽怨地看著她,“你難道要跟我相敬如賓?”
“不然呢?”秋如煙一臉不解,“難道夫妻之間不該如此?”
殷榮景扶額,想到她從小是被王伯帶大的,對夫妻的認知有限。
“扣扣扣!”
“殷兄,我是胡瑜錫,方便讓我們進來嗎?”
就在殷榮景準備好好跟秋如煙討論一下夫妻之道,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胡將軍,我家公子跟少夫人在一起,多有不便。”
錢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改日再見也不遲。”
“表哥恢復記憶了嗎,我能不能見見他,跟他當面道歉。”
是郭月嬋的聲音。
秋如煙起身坐到殷榮景腿上,攬住他的脖子滿臉不悅。
“她看著柔柔弱弱,誰知道臉皮這麼厚,她怎麼敢當著胡瑜錫的面為上次的事道歉的?”
“還有,你當真不記得那天她跟你說了什麼,你有沒有將她當成我?”
“如果我不阻攔,你是不是就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