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不相往來(1 / 1)
白子書死了。
死在了牢獄之中。
秋康盛秋靜姝親自上門,告訴秋如煙這個訊息。
說是白子書畏罪自殺,為了上次親自帶著人來到小南園殺人的事,給秋如煙一個交代。
殷榮景直言不諱。
“他的案子還沒了結,你們父女二人就如此著急上門結案,是擔心我們會查出別的什麼嗎?”
殷榮景不留情面,直接揭穿他們。
“是他畏罪自殺,還是有人投毒,這都是未知數。”
“但他也算是死有餘辜,他親自帶著人闖入小南園是事實,不管他出於何種目的,都不可饒恕。”
死者為大,既然他死了,好生安葬便是,不用特地跑來我知會一聲。”
殷榮景目光涼涼地看向秋康盛,“二位請回吧。”
“殷榮景,我終歸是你的岳父,我們兩家……”
“錢松,送客。”殷榮景懶得跟他們周旋,直接帶著秋如煙起身往後院走。
魔鬼滿人間,地獄空蕩蕩。
有些人比魔鬼還可怕,他甚至都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個字。
能夠直接捨棄自己身邊親近之人的性命,來消除自己的嫌疑,秋康盛跟秋靜姝不愧是父女。
他們鐵石心腸,不擇手段。
殷榮景只想遠離他們。
“秋如煙……”
秋康盛試圖跟秋如煙講和。
“抱歉,你們請回吧,我們還是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互不往來的好。”
“就像從前一樣便好。”秋如煙擔當地看向秋靜姝,“我還想多活幾年,請你們放過我吧。”
想到太子最近總問起他這個女兒,秋康盛臉上一陣狠厲。
他想不通,太子為何會對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感興趣。
哪怕不是為了男女之事,哪怕他只是好奇,這樣的稀奇事也不該出現在秋如煙身上。
回到太子身邊,有一日他拍打著痠痛的腿腳,才忽然明白,為何太子會對一個不起眼的女人刮目相看。
“你女兒不是會醫術嗎,你怎麼不找她要個方子,讓她替你的老寒腿看看?”
“本宮的美人掉了兩個孩子,她只開了一個方子,連喝了半年就好了。”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這輩子可以飛黃騰達,可以不念舊情,但不能不找大夫。”
“你這個人啊,精於算計一輩子,就是不知道給自己留條後路。”
“你這腿的毛病說小是小說大是大,若是你沒跟秋如煙刀兵相見,如今你就等著被她孝順就是了。”
酒席上,太子看著秋康盛的臉,不由感慨了一番。
“聽說你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嫡女,殊不知天下人都看得出你二女兒的好,就你還計較著她曾經寫了狀紙告你的事。”
說著,太子搖頭,“若不是因為你生了那麼有趣的女兒,本太子上次早就殺了你了。”
“核桃大點腦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不是就你會說兩句話給本宮解悶兒,你的狗頭早就沒了。”
秋康盛一個勁兒點頭。
“是是是,太子教訓的是,是下官目光短淺。”
“你不知道,你那好女兒憑藉自己的好醫術,跟王尚書的家眷關係都不錯,她是女子,給內宅的婦人瞧病再方便不過。”
“將來,有你求著她的時候。”
秋康盛滿頭大汗。
他的臉上火辣辣的。
他寧可秋如煙自身難保身陷囹圄,也好過看著她在京城,將死局變成風生水起的局。
哪怕據傳言是她將波斯國的玉璽還給了博古,也沒人出面抓她去問罪。
這可真是蹊蹺事兒。
秋康盛覺得,他這個女兒除了對她好,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可是想到他的姝兒,還有趙湘的死都跟她有關,秋康盛還是無法原諒秋如煙。
他就不信,自己熬不過一個會點醫術的賠錢貨。
天底下那麼多的名醫郎中,他何必非得去找自己最不願意求的人。
只可惜,蒼天弄人,他終究還是躲不過求到自家孩子的結局。
這一年,秋康盛得了肺病,一病不起。
躺在床上一個多月,漸漸的咳嗽得無法下床,可是找了那麼多的郎中,全都束手無策。
身邊的人讓他派人去請秋如煙。
這一年,秋康盛已經有了白髮。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秋靜姝已經再嫁,做了別人的續絃。
可他知道,秋靜姝最恨最討厭的人,便是秋如煙。
秋如錦在書院讀書,他甚至不願意來看看他這個當父親的。
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兒子為何會對秋如煙那麼親暱。
他甚至不願意跟他和秋靜姝一起過節。
殷榮景去了邊關歷練,秋如煙也陸續生了三個孩子。
第二胎她生了一男一女,其中女孩子還讓韓紫薇親自撫養。
秋康盛氣不過,自從白子書死後,他就不願意見秋如煙。
可是現在,來看他的郎中要他去找她的師父謝樓。
他辦不到。
“老爺,謝郎中來了。”
就在他咳得雙眼冒金星時,伺候他的小廝進來。
“誰來了?”
秋康盛扶著床頭坐起來,怒從心起。
“誰讓你去請他的?”他氣得直咳嗽,“我不需要他!”
謝樓挑起簾子進了房間。
看到秋康盛捂著胸口咳得犯惡心,不由微微搖頭。
“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非要咳死才願意?”
秋康盛看到了謝樓的面容,不由想到秋如煙是被他照顧大的。
“不用這麼看著我,我是因為秋如煙才來的,她知道你不待見她,但她也不想因為你死了,別人傳言她不孝順,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見死不救,將來會連累到孩子的名聲。”
秋康盛捂著胸口,“誰讓她假好心,她恨不得我死了才好吧。”
謝樓搖頭。
“中間有幾年,她是動過這樣的念頭,但她如今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最不能理解的事便是,你為何那麼容不下她。”
秋康盛面色冷厲,“還不是因為她差點害死了我。”
“但你忘了,是你差點害死了她。你逼著她嫁人,差點讓她死在了那個冬天。”
“若不是她改了主意,她可能活不過十一月。”
“她在鄉下的時候總唸叨著你何時去看她,可是十年了,她從來沒有等到自己的父親。”
“如今,你也老了,就不能為自己做過的事低個頭服個軟?”
秋康盛一把推開謝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