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鋪貨（1 / 1）
第二天一早，張小石便起來了，想起汪經理說要九點半，便找了份報磨蹭時間，八點半鐘才出門。
走在路上，感覺今天天氣一大早就有些發熱，下午可能更熱了。
他走過岔路口時，和許小航互相打了個招呼，這幾天經常遇見這個孩子，兩人差不多已經熟識了。
走到辦公室，門還沒開。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汪經理和那個面色陰沉的李久剛才開了個麵包車到達。
汪經理進辦公室開啟右側堆貨的那間房門，叫張小石幫李久剛抱兩箱酒到樓下車上去。張小石隨手抱起一個箱子，感覺輕飄飄的，正在驚訝，旁邊的汪經理笑了笑，用手指了下屋角堆著的幾箱道：“那裡面才有。別的是空的。”張小石哦了一聲，去抱了一箱往樓下走去。
麵包車緩緩而行，汪經理從車窗裡往外注視著。
一路上他們都沒說話，張小石也坐在車上，透過褐色的窗玻璃打量著窗外的街景。
還過不了多遠前面就要到岔路口了。汪經理說了句：“到了，小張和我一起去，久剛看著車。”又轉過頭對張小石道：“一會兒你不要說話，你看我做一遍就會了。”
這是一間菸酒糖店，張小石和汪經理站在櫃檯邊，裡面有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在櫃檯裡邊做作業。屋裡貨櫃上到處擺滿了糖果菸酒。
“要買點什麼？”小姑娘抬起頭問道。
“你好，我們是鑫源商貿公司的銷售經理，現在B市推廣我們公司主打產品青福酒，打擾你們一下。”
小姑娘扭頭朝裡喊道：“爸，這邊有兩個推銷酒的。”說完埋頭繼續做作業了。
一箇中年漢子出來了，汪經理趕緊打招呼，手裡抽了根菸向店老闆遞去，邊道：“老闆生意興隆啊。”
中年漢子看了看櫃檯上的酒，搖搖頭道：“我們沒時間給你們賣的。況且這酒面生，買的人也少。”
汪經理笑道：“老闆不要急嘛，我們的廠品是才研發出來的新產品，不但酒香醇厚，回味絕佳，而且由多種名貴中藥材泡製而成，對人體多種疾病都有療效的，現在我們廠家馬上就要在全國範圍內大規模展開廣告營銷的，過不了一個星期到時候中央臺黃金時段都要上廣告了。還有，我們這酒因為是才上市，利潤比別的酒要高一倍不止。你看，我們15元/瓶的廠價提給你，現在市場銷售價是30元/瓶熱賣，保證老闆你絕對滿意。”
那店老闆拿起酒來打量了一下，不過看神情還是不想要，汪經理又笑道：“老闆你放心，我們對我們的產品有信心，廠家為了開啟市場，現在前期市場銷售政策特別優惠，我們先把酒放在這裡，等兩天廣告上來了，有人買了酒你再付款給我們，怎麼樣？”
店老闆抬頭望望汪經理道：“你說這酒先不用付款是吧？嗯，這個倒可以考慮一下。”
汪經理又道：“是的，如果銷路好，顧客滿意了，老闆你覺得可以賣再和我們聯絡都可以。老闆你可要抓住機遇了，如果你賣得早，我們準備在B市找幾家代理商，以後別的商家要提貨就必須從代理商手裡提貨了。怎麼樣？”
旁邊站著聽汪經理講的張小石心裡覺得這個條件夠可以的了，不用拿本錢，廣告廠家打，賣了再拿錢，這生意是穩賺不賠的了。
店老闆終於答應了，汪經理放了兩瓶酒在店裡，給老闆留了張名片，說是如果要進貨就打電話聯絡，當天就可以送貨上門，又給店老闆介紹了下酒的功效後才告辭。
張小石和汪經理上車後，汪經理問道：“你看會了沒？”
張小石道：“瞭解一些了。不過汪經理，這樣做我們是不是虧了一點了？至少應該收一點訂金才對吧？而且這樣鋪貨很被動了，中央臺真的要上廣告嗎？”
汪經理哈哈笑了兩聲，道：“利潤不高店老闆那裡會幫著我們推銷呢？廣告嘛，上不上都一樣，回去了再給你仔細說。”
接著他們開著車又在另外兩條街找了兩間店面，張小石也跟著試著鋪了一回貨，基本上都還算順利。
看看要到12點了，汪經理對張小石道：“今天就暫時到這裡吧，你下午2點鐘來公司。我有事要和你說。”
張小石答應了，和汪經理兩人道了聲再見，就下車迴轉南北餐館了。
下午二點鐘，張小石趕到辦公室。
汪經理和他打了個招呼，也沒說話，好半響，張小石休息好了，正想問汪經理有什麼話給他說，汪經理放下手中的報紙，往張小石望過來。
“小張，你這個星期以來的表現還不錯，你想不想以後跟著汪哥一起好好幹？”
張小石點頭道：“當然願意了。”
“嗯，那好，我也看了一下，你比其他來應聘的要好得多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帶你一起去鋪貨的。”
張小石忙道了聲謝。
汪經理歇了一下，道：“你想不想發財？”
張小石有些不解，道：“當然想了，所以我上班都在儘自己的努力做好。”
汪經理望著張小石笑了笑，道：“後天就要正式開式上班了，你有什麼打算？”
張小石道：“我聽侯汪經理的安排，一定會好好幹。”
汪經理道：“找錢的辦法有許多，大多數人都是費了力錢又少，如果照平常的方法，想找錢不容易，不過如果你跟著汪哥好好做，錢少不了你的。”
頓了下，他看了下有些疑惑的張小石，道：“你知道鋪完貨應該怎麼做才能銷貨嗎？”
張小石搖頭道：“是不是要準備搞活動宣傳營銷？”
汪經理笑了笑，道：“我告訴你吧。過兩天，我們就找一個沒在鋪貨時露面的兄弟，去店裡買我們鋪的貨，買了後第二天再到店裡去給店老闆誇這酒好，並且找個要做席或送禮什麼的理由，向店家馬上家訂個兩箱貨，交個幾十元押金給店老闆，如果你是店老闆，你會怎麼做？”
張小石思索道：“既然有人交了訂金要貨，當然會打電話給廠家要貨了。”
汪經理道：“這就對了。到時我們或許收一半貨款，或許以貨緊脫銷為由要全部的貨款，你說店家會不會拿錢買貨了。”
張小石心中這時忽地閃過兩字：騙局！嘴裡還是回答汪經理道：“馬上進馬上就銷，十有八九，店家會拿錢買貨了。”
“哈哈哈……，”汪經理笑了起來，“你現在懂了為什麼要給店家那麼優惠的條件了吧。”
張小石緩緩問道：“汪經理，第二次拿去的酒是不是貨真價實的酒了？還有，這酒會真的有這麼好的功效，會在電視上打廣告嗎？”
汪經理看著張小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道：“你說是不是了？”
緩得片刻，沒等張小石回答，又露出笑容道：“當然不會是假的了，我們這麼大的廠家，招聘這麼多的員工，當然不會出假貨了。畢竟，公司是要長期發展的嘛。”
張小石想了想，稍舒了口氣，但一時仍然感覺心裡忽然被汪經理說的話引得亂糟糟的，心中漸漸感覺對這這間公司開始失望了。一時也沒說話。
汪經理看著張小石，過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嗯，你星期一正式來上班吧，業務才開始，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張小石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道：“嗯，那我今天回去了，星期一再來了。”
他抬頭望了望汪經理，忽然感覺汪經理平常和善的眼神這時變得很冷。雖然還在笑，不過眼神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笑意。
張小石腳步沉重的走出辦公樓，走出街道，他轉過身抬頭望望樓上那間掩上窗戶的辦公室，這個星期來心裡對這份工作的興奮已不知不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在昨天鋪貨的那間店面前，張小石猶豫了一下，仍然繼續往前走，走得幾步，他咬了咬牙，轉過身來，往這間菸酒糖店走去。
店裡還是那位小姑娘，她抬起頭，問道：“你要買什麼啊？”
張小石搖搖頭，心裡有些緊張，往外邊望了望，回過頭來說道：“我是昨天拿青福酒給你們鋪貨的人，你爸爸在家嗎，我有點事跟他說。”
“爸爸，外邊有人找你有事。”小姑娘向裡邊喊了兩聲，然後好奇地轉過頭來望著有些侷促的張小石。
“是這樣的，老闆，這酒如果有人要來買，一定要他全部拿了錢你才去進貨，不要輕易相信來買酒的顧客。”張小石對走進櫃檯的店老闆說道。
“為什麼？有人要來我店裡酒嗎？你怎麼知道？”店老闆滿臉疑惑地問道。
張小石想解釋兩句，一時之間感到不知怎麼說，道：“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頓了頓，道：“他們可能是騙子。”說罷轉身向外走去，才剛踏出門，張小石又回過頭來說道：“你千萬不要給別人說我今天說過的話啊。”說完轉身走向街道。
“騙子？”店老闆吃了一驚，望向櫃檯上放著的兩瓶酒。旁邊的小姑娘也捧腮思索起來。
張小石走後片刻，一個人走進店裡，竟然是那個辦公室裡面色陰沉的李久剛。他望向還立在櫃檯裡的店老闆，問道：“剛才那個年輕人進來說了些什麼？”
店老闆吃了一驚，囁嚅道：“沒說什麼，沒說什麼。”
“哼！”李久剛臉色一變，兩眼冷盯著店老闆，“他進來這半天，什麼也沒說。”
店老闆臉色變了下，道：“他說，他說叫我小心不要受騙。”
“爸爸！你怎麼這樣說。”旁邊的小姑娘不滿地向店老闆叫道。
李久剛不再多問，轉身出了店門。走到街上不久，他掏出電話開始撥打起來。
天色近黑，張小石才回到南北飯館。惴惴不安的心情才緩了下來，剛才他去那天去鋪貨的幾家店裡都講了同樣的話，不知怎麼的，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後看著自己似的。
“你的意思是，這間公司的人是騙子？”
聽完張小石講完白天經過的吳道有問道。
“嗯，他們這種手段跟騙子沒什麼兩樣。而且我懷疑他們推銷的產品都不是正規廠家生產的。”
“那你準備怎麼做，還幹不幹。”
“不幹了。”張小石搖搖頭，道：“在這種公司裡做事是沒有前途的。”
吳道有想了一會兒，又道：“你想過去告發他們嗎？”
張小石搖搖頭，“雖然他們是騙，但現在我還不能確定他們賣的東西是不是假貨。也許他們只是手段不正當而已。畢竟他們招聘了那麼多員工，不應該會賣假的。”停了一下，道：“我剛才給汪經理打了電話，準備明天去退押金。”
吳道有問道：“他答應嗎？”
張小石點點頭，“他答應了，但是說明天不上班，要後天星期一早上九點過才行。”忽地想起那張收據來，趕緊起身來尋找，幾個包裡都掏遍了，忽地想起還放在那天背的包裡。找到那張收據後，張小石才鬆了口氣。
吳道有拿起他剛從補衣口袋裡翻出的一片綠葉，好奇地問道。
張小石望了望，才記起這片從禪音寺帶來的葉子。這時也沒心情給吳道有解釋，道：“揀的了。”隨手接過葉子，又揣進了口袋。
“不在這上班了，你以後準備怎麼辦？”吳道有問。
“我也不知道。另外再找吧。”張小石嘆了口氣道。
這晚，張小石睡得很晚，翻來覆去好半天才朦朦睡去。
第二天禮拜，一天都無聊的呆在房間裡，到晚間吳道有才拉他出去逛了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