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2〕影院（1 / 1）
進影院門廳後，發覺門廳裡左邊只有兩個年青的女孩在聊天，右邊的長椅上，一個保安在躺在上面打盹。左側進放映室的小門前，看門員正在幕布前邊嗑瓜子邊和那兩個年青女孩聊天。這時他們有些驚訝地張小石和他扶著的雅麗絲。
“我們進放映室裡去吧。”張小石對雅麗絲講。雅麗絲點了點頭，張小石扶著她朝放映室走去。
“喂，你們幹嘛的？有票嗎？”看門員看著走過來的張小石二人喝道。
張小石頓了一下，正想開口說話，雅麗絲已經停了下來，她從身上掏出個小錢夾，從裡面拿出張一百的鈔票，遞向看門員，道：“不用補了。”
看門員打量了下雅麗絲，又朝張小石望了一下，伸手接過錢，讓開了身子，道：“好吧。進去吧。”
張小石扶著雅麗絲朝裡走去，剛要進去，回過頭對看門員道：“如果有人問，不要說我們進去了。”
看門人有些狐疑地看了一下張小石，未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放下厚厚的幕布，張小石和雅麗絲進了放映室。這個放映室縱向有十幾排座，橫向每排有三四十個座位，今天不知道放的什麼大片，雖然外面下著雨，來看的人還不少，坐了大概有三百來人。放映室上窄下寬，地勢呈扇形向裡延降。
剛才幕布拉起的瞬間，擾動的光影打擾了坐在後幾排的觀眾，有些回過頭一朝張小石二人望了下，又迴轉頭繼續去看了。
張小石心想坐在後排容易被發現，就扶著雅麗絲順著過道朝左前側走去。
“就坐這裡嗎？”張小道問道。
雅麗絲點了點頭，又道：“往靠裡的座位。”
張小石看看，這排往裡邊還有好幾個連著的空位，便扶著雅麗絲朝裡面擠去。幸好這影院兩排之間隔得還算開，不算很擠。
終於坐下來了。張小石和雅麗絲坐下後都累得有些喘息。
“怎麼是你啊？”一個女子聲音略帶驚訝地問道。
藉著電影院裡晃動的光線，張小石才看見坐在雅麗絲左首的竟然是先進電影院來的江虹。她正挨著雅麗絲，她左邊也還空著沒人坐。她正望著張小石有些驚訝地問。
張小石心道怎麼這麼巧啊。低聲答道：“她是我朋友。有些事不方便，在這裡躲一下。”
江虹哦了一聲後不再說話，扭過著繼續看電影。
張小石卻無心看電影，心裡一直為晚上的事懸著心，這雅麗絲不知是得罪了什麼人，那些找她的人真的有她說的那麼危險嗎？怎麼她又不去報警了？心裡疑惑不解，正想問問雅麗絲，扭頭卻見她這時兩眼微閉著，臉上的神情似乎正十分痛苦。
張小石嚇了一跳，低聲道：“你怎麼了？”雅麗絲搖搖頭，沒說話。坐在她旁邊的江虹似乎發覺她有些異樣，也扭過頭來看雅麗絲，她打量了下雅麗絲，順著雅麗絲的左手往下望去，忽地咦了一聲，隨後江虹彎了下腰，似乎用手摸了下雅麗絲的左腿，她抬起身後，望著張小石有些震驚地低聲說：“你朋友小腿受傷了。在流血。快送醫院！”
張小石也吃了一驚，沒想到雅麗絲傷得還挺厲害。
“不要緊。一會我就會好。”雅麗絲仍然雙眼微閉，低聲說道。
張小石道：“你都流血了！不能再拖了，我扶你出去。”
“不行！”雅麗絲仍然搖頭。
張小石有些著急了起來，道：“都這樣了，你還顧慮什麼，難道報警也不可以嗎？外邊到底是什麼人，你這麼怕他們？”
雅麗絲睜開了眼，向張小石望了一眼，輕聲道：“他們是M國黑手黨，精於刺殺，報警也沒有多大用的。”
“M國黑手黨？”張小石和江虹同時為這個報紙偶爾可見的血腥黑社會組織的名字吃了一驚。
正在這時，張小石感覺影院裡的光線似乎變幻了下，心中警覺，迅速往後回望了一眼，影院進門處有兩個高大的人影走了走進，幕布晃動處，光影一陣搖動。
“好象是他們來了。”張小石低聲道，心中有些著急了。
雅麗絲也覺察到了，默然片刻後，她低聲道：“你坐那邊的位去吧。不要離我太近。”
張小石怔了一下，醒悟後道：“你怕連累我嗎？我既然把你扶進了這間影院，就不會撒手不管你的。”
雅麗絲抬頭向張小石望來，蒼白的臉上閃亮的雙眼凝視了張小石片刻低聲道：“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去吧，你在這也沒有用的。”
“你別說了。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影院裡這麼多人，他們不可能一個個查吧？真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在這裡動手他們也會有所顧慮的。”張小石堅持道。
“你們不要再說了。你們說的人好像已經搜過來了。”旁邊的江虹突然打斷他們二人道。
張小石心中一驚，小心扭過頭向後觀察，在離他們十來排的距離，幾個看不清面貌的身影正在觀眾座位裡悄然走動。張小石收回目光，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怎麼辦？無所作為的待在這裡，雖然看那幾個人搜得並不十分仔細，但仍然容易被發現；還有別的藏身地方嗎？張小石目光往四周搜尋了一下，前面不遠處有個出影院的安全小門，記得可以直接走到影院相鄰的小巷道，不過這時再站起來走更容易被發現，還有雅麗絲腳上的傷也不方便。
旁邊的江虹低聲對張小石提醒道：“你把外套脫下來罩在她身上。”
張小石聽了後看了看江虹和雅麗絲，雅麗絲這時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秀美的面廓上沒有一絲驚怕的感覺，她旁邊的江虹雖然看起來有一絲緊張，不過仍然冷靜，當下深吸一口氣，放輕動作迅速把身上已半溼的外衣脫了下來向雅麗絲遞去。
雅麗絲接過外套拿在手裡掂了一下，還是微微直起身，把外套披在了肩上。
“你抱著她。”江虹向這邊靠近了點輕聲又向張小石道。
雅麗絲聞言側首望向張小石，張小石還在遲疑，江虹已經把雅麗絲向張小石懷中推來，可能雅麗絲的腳傷碰著了一點，她輕聲呻吟了一下。感覺雅麗絲柔軟的身子已經斜靠在了自己身上，張小石不再猶豫，側了一下肩，把雅麗絲向自己懷中抱近，拉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掩住她顯眼的一頭金髮，兩手環靠在雅麗絲胸前，握住了她修長的雙手。
雅麗絲呼吸有些急促地起伏了兩下後恢復了平靜，靜靜靠在張小石懷裡，這時他們的樣子旁邊人看了確實很象一對情侶。
三人不再說話，都靜靜地注視著螢幕，等待著下一刻即將發生的未知。電影裡的情節仍舊繼續，主人公還在跋涉千山萬水尋找他錯失的愛人。
張小石懷抱著這名來自異國的女子，嗅見從她發端隱隱傳來的一絲幽香，眼睛看著熒幕，卻絲毫也沒有心情去注意螢幕上晃動的光影，心情隨著眼角余光中瞟見的逐漸接近的陌身人影逐漸緊迫，當一個揹著螢幕看不清臉貌的人影出現在他們坐的這一排座位邊上時，心臟不由自主的開始霍霍跳動起來。
不知何時，雅麗絲已經把頭扭過來，埋在了張小石的懷裡，她的身子依然柔軟溫暖，似乎是感受到了張小石的緊張，她和張小石握在一起的手，輕輕地握緊了兩下，張小石才發現自己的手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沁出了汗。
旁邊的江虹坐在雅麗絲的旁邊，一雙秀目專注地看著螢幕，美麗的面容在幻動的光影下多了分夢幻般的朦朦美感。
張小石深吸一口氣，心情在這時刻反而平靜了下來，心裡暗暗考慮，雅麗絲所說的M國黑手黨雖然在報刊電視上有所耳聞，但在這麼多人的影劇院裡對方動手是不是也有顧慮，對方如果有槍，硬拼是不行的，只能是趨場面混亂時看有沒有機會盡力幫助雅麗絲從側邊的安全通道出逃了，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追蹤雅麗絲，只要不是置她於死地，報警還有一線希望的。
隨著陌身人影的臨近，張小石裝作隨意地低下頭貼近雅麗絲，把雅麗絲的面容掩飾在自己的下頷下，余光中已看見江虹身邊的陌生身影已經把目光向自己掃來。
“喂，你幹什麼啊？別要擋著我看電影了。”江虹忽地向走近她身邊的陌生人大聲說道。
張小石扭頭看去，那背對螢幕的陌生人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從輪廓上仍然可以看出是一個外國男子，他這時正有些意外地看向坐在座椅上的江虹。江虹若無其視地抬頭與他對視著。
那人沒有回答，收回看向江虹的目光，視線越過張小石向他身後隔了幾個空位的剩餘的幾個觀眾看過後，扭轉身走向過道。
張小石心下暗自佩服江虹的急智和膽識，卻聽見旁邊的江虹長呼了一口氣，看來她剛才心裡其實也是很緊張。
那個陌生的外國男子仍然繼續在過道里往前面的觀眾裡搜尋，也許是前面的觀眾逐漸稀少，臨近螢幕光線也要充足多了好觀察了，他搜尋的速度也快了許多，最後，無所發現的他掉轉身快步回走，過不多時，影院後光影又閃動了一會，張小石微微側頭，見進門處的幕布還略在晃動，那人應該已經出去了。
張小石繃緊的神經暫時松馳了下來，向懷中的雅麗絲輕聲道，“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