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得支稜起來(1 / 1)
何思韞受過新式教育,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只信科學,不信鬼神。
但何思麟竟敢發下如此重誓,就算她再怎麼懷疑,此刻卻也不得不相信了。
那天何思韞都沒有跟何思麟再說話,徑直轉過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失魂落魄地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
細想何思麟到家的這段時間,無論是他拿回來的靜梅姨娘的遺物、還是據說和姨娘年輕時相似的面容,又或是此刻又能將她的個人特質說得一清二楚,確實每一處都能對上,一點破綻都沒有,
除了他無法解釋“為何這二十年來他們母子倆寧可在人家府上幫傭、也不肯回到何家”之外,真是毫無破綻。
雖然何思韞的直覺總告訴她,這事還有蹊蹺,但直覺不能當飯吃,凡事要講真憑實據。
她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靜梅姨娘,也沒有去過宛城。現在整個宛城的督軍府都已被夷為平地,就算她想回去找找蛛絲馬跡,也是不可能了。
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接受了一個現實——何思麟的確是她爸爸的親生兒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是,那又如何呢?
血緣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何宣誠自己願意相信。他太需要一個優秀的兒子來替何家支撐門面了,而何思麟出現的時機又那麼剛好。
這已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恐怕她再也找不到機會把他趕出何家了。
但何思韞並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人,尤其是這相處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親眼目睹了何思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
那個才弱冠的青年,表面平靜溫和,內裡卻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頃刻間就能將別人苦心經營數年的事情毀於一旦。
他的這些手段現在暫時還沒有用到自己身上,不然的話,現在的她和母親根本招架不住。
何思韞思索再三,下了決定——既然何思麟想將胡淞泉弄到東北去,暗度陳倉、侵佔胡家的產業,那麼她也要從現在就支楞起來,設法將何家一部分產業轉到自己名下,又或者是搞點錢去外面創業。
總之,她得有一份產業傍身,並且是一份何思麟奪不走的產業。
這樣,就算以後他們爆發了較大的矛盾衝突,比如何思麟想要安排她不喜歡的婚事,甚至是要將她趕出何家,她都不至於落魄到無處可去。
一旦冒出這個念頭,何思韞臉上便露出了一點自嘲的微笑。
曾經她理所當然地覺得,何家所有的東西都該是她的。
但現在的她,竟然開始做出這種“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逐出家門”的可怕猜想,這實在是太辛酸了。
在這種憂思過度的精神狀態下,何思韞極不踏實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便覺得口中發乾,頭重腳輕,身子倦怠。
其實何思韞知道,自己這只是心情不好又沒睡好導致的,但丫鬟們卻擔心她著了風寒,馬上去稟告了安氏。
正好何思韞也不想見何思麟,乾脆就稱病在房裡躲了一上午,就連午飯也是讓廚房直接送到房間,沒有去前廳和他們一起吃。
到了下午,先是安氏過來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沒有大事才離開;安氏走後沒多久,她又等來了張瑞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