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考察松福祥（1 / 1）
胡家主營絲綢起家，雖然現在也涉及麵粉、冶金、工業原料、文具、日用品等行業，但綢莊布店依然是大頭，僅在望城便有好幾家分店。
張母的孃家以前也是開布店的，在望城也是老字號。在胡老爺的原配、也就是胡淞濤的母親去世後，張夫人嫁給了胡老爺當續絃，兩家也就此合為一家。
現在張瑞嫻的哥哥張瑞康手下管著四五家店鋪，其中最大的一家便是開在淮陽路上的老字號“松福祥”。
這店是一幢獨立的三層木樓，非常氣派，店裡分隔為好幾個區域，分別是綢緞、呢絨、棉布、麻布、皮貨、化纖、桑蠶絲等等。
前櫃賣青、藍、白等平民老百姓愛穿的素色布；二櫃賣中高檔布匹；三樓則賣絲綢皮貨等高檔商品。
光是皮草這一類，便有狐狸、兔毛、水獺、貂絨、黃狼皮、灰鼠皮等各種貨，十分齊全。
當然，自從雲州的水路開埠，洋人們開始進入，現在又專門開闢了一個櫃檯，賣機器織的洋布。
何思韞身為督軍家的大小姐，從前是很少進成衣店的。因為如果她要做衣服，都是店鋪直接將款式和麵料卡送到府上任她挑選，裁縫也會親自上門為她量尺寸，根本不用去店裡和其他人擠。
但自從她開始念中西合璧的新式學堂，學了英文，便常常翻閱洋人辦的的時尚雜誌和畫報，自己也對這些摩登新潮的衣物更加感興趣，出入這些店鋪便頻繁了些。
不過，她為了躲避胡淞泉的追求，是從來不會主動到松福祥來的。
何思韞他們是中午到的，這個時候店裡的人不多。經理一見張瑞嫻來了，趕忙迎了上來。
他並不認識何思韞，禮貌地向張瑞嫻問道：“表小姐，這位小姐是……”
張瑞嫻為了遮蓋自己腫得像爛桃子一樣的雙眼，特意戴了一個英倫的小圓禮帽。禮帽前方垂下一小片網紗，恰好遮住眼睛的位置，只露出鼻樑和潔白小巧的下頜。
她抬了抬下巴，倨傲地道：“這可是何督軍家的思韞小姐！我的好朋友！”
那經理嚇了一跳，連忙彎腰鞠躬，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兩位小姐裡面請。”
經理以為何思韞來是要做衣服的，所以他們一進店便引著二人朝三樓上的貴賓包間走，一邊朝著夥計示意，讓他趕緊把最好的裁縫叫來，聽候差遣。
但何思韞卻擺擺手說：“先不用，我先轉轉，你忙你的去吧。”
經理也不知她打的是什麼算盤，但今天從一大早開始，他已經接待了好幾撥過來看過店鋪的人。
他忙了一上午，一直在給這些人介紹店鋪的經營狀況，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此刻嗓子冒煙，實在是有點伺候不動了。
經理見何思韞左看看右看看，不時拿起櫃檯上的布料翻動一下，心裡也直打鼓，心道這何小姐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難不成她也是想收購自家的店鋪？
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摁了回去——畢竟人家好好的一個督軍千金，以後肯定是要嫁入豪門貴族聯姻的，怎麼可能主動出來拋頭露面做生意呢？
就算她想，家裡也不會允許的。
經理正這麼想著，突然一個夥計又從一樓匆匆的跑上來，對他小聲耳語道：
“經理，大少爺又來了。這次據說還帶著幾位貴客，比早上的客人們來頭更大，叫您小心應對。”
經理頓時心中叫苦不迭——這裡兩位千金還沒伺候完，怎麼又來了一波！
他額頭上冒汗，但一旁的張瑞嫻耳尖，卻是將夥計的話全都聽了進去。
她擺擺手，善解人意地道：“接待外客更重要。我陪著何小姐就行，你去忙吧。”
經理如蒙大赦，連忙從旁邊的櫃檯裡摸出個杯子，匆匆喝了口水，接著便腳步急促地向著一樓跑去。
張瑞嫻這才轉向何思韞，問：“你不是來做衣服的？那是做什麼？”
何思韞微笑道：“沒什麼，我就是好久沒來了，想要看一看。”
此時，一突然樓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先是經理的高聲招呼，接著是胡淞濤的介紹聲；其中還夾雜著數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既有中文也有洋文，吵吵嚷嚷的，聽不真切。
何思韞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道：
“能讓你大表哥親自陪同的客人，想必來頭不小。要不。咱們也下去湊湊熱鬧？”
張瑞嫻微微皺眉，面露難色道：
“我們兄妹和大表哥的關係本來就有些微妙，這會兒被他碰到我在這兒，多少有些尷尬。要不……咱們去貴賓室裡呆一會兒，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