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奶棗(1 / 1)
韋玉徽瞥向朝城門疾步的百姓,彎眸一明,試著拔高音量,“表哥,快到放煙火的時間了,我們提早去,說不定可以佔個好位置。”
城門處人多眼雜,也是下手的好時機。
杳杳聽到煙花,注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露出白淨的貝齒,拍手回應,“杳杳要站高高看煙花!”
謝亦行對煙花沒多大興趣,他肯出來,也是為了杳杳。
當他察覺到小丫頭的注意力已不在白兔花燈上時,眉眼微微向下壓,頓生不悅之色。
開心的日子,有個掃興的人。
謝亦行沒好氣地抬了半扇眼。
此時的韋玉徽尚未察覺自己就是那個掃興的人,依然淡笑著站在路邊朝他們招手,冷不丁地被一記森冷視線掃得動彈不得。
那雙看似童稚的黑眸卻藏著森寒莫測的光,只一眼,就盯得她後背發涼,隱隱壓迫感麻了她的四肢。
韋玉徽只好看向杳杳,只見杳杳這會兒依然被謝亦行揣在懷裡,他手裡正提著剛替杳杳猜謎贏來的花燈,剛落在她身上幽冷的視線再轉移回杳杳身上時,卻無端變得溫柔。
熾熱的目光恨不得黏在杳杳身上,片刻也不分開。
但杳杳正是好奇的年紀,從猜燈謎的地方到城門口的這段距離,她停下好幾次了,不是被那個吃的吸引,就是被那個玩意兒勾了魂。
“糖畫人......”
“奶棗棗......”
“好香好香的梨花糕~”
韋玉徽雖有些不耐,卻不敢在謝亦行面前發表任何意見。
即使她不發出任何聲響,謝亦行隨意一道凌厲視線,仍能壓得她喘不過氣。
沒等三人走到城門口,杳杳懷裡就滿了。
杳杳一邊低頭聞著梨花糕的甜膩香氣,一邊往嘴裡丟兩顆奶棗同時嚼著,腮幫子頓時鼓得像河豚。
謝亦行貼在她身側,察覺到她想吐核,什麼也沒說,立馬掏出自己的帕子攤在手心,示意她可以吐在帕子上。
等她吃完嘴裡的,他又毫不吝嗇地繼續投餵。
直到杳杳心滿意足,也捏起一顆奶棗送到他的唇邊,小臉拱起嬌憨甜美的笑,“柿子哥哥,你也吃!”
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侯府下人瞧見胖丫頭要將外面攤子上的吃食塞到自家世子嘴裡,立馬倒吸冷氣。
全府上下誰都知道,世子潔癖又挑食,從不肯吃外面的食物。
就連自家廚房做的都嫌棄。
但當他們用袖口擦去額頭冷汗時,自家世子突然張開嘴,任由杳杳小胖指頭捏著的奶棗送進自己嘴裡。
下人大驚。
世子這是被鬼附身了?還是被小丫頭下蠱了?
他們在侯府伺候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世子主動接過誰遞來的食物。
夫人就算淨了三次手,世子依然不肯接她遞來的糕點。
謝亦行在杳杳殷切的眼神下,艱難地挪動唇齒,嚼了兩下奶棗。
一股濃郁的奶香溢進舌尖。
但他還是勉為其難地扯了下嘴角,不冷不熱地給出反饋,“好吃。”
身後的下人立馬揪起彼此的耳朵,全部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不是世子見鬼了,就是他們見鬼了!
世子竟然吃了外面的食物!
府裡的張御廚要是知道世子寧願吃攤上買的東西,也不吃他做的,估計又要哭暈過去。
就連跟在他們身邊的韋玉徽都露出羨慕神情,她怎麼樣才能跟表哥這麼親近?
去年她住在府裡的時候,自己就往表哥盤裡夾一塊肉,表哥直接掀了整個桌。
她當時用的還是乾淨的筷子,表哥依然嫌棄。
可是杳杳連手都沒洗,表哥竟然願意吃她送到嘴邊的奶棗。
她不會給表哥下咒了吧?
尤其想到母親跟她說,如果杳杳繼續留在侯府,表哥不僅會被她帶壞,他的心也會被她這個小狐狸精勾走。
韋玉徽一時心亂如麻,這才稀裡糊塗地答應田氏,今晚把杳杳從侯府帶出來,交由她處理。
母親答應她,不會做傷及杳杳性命的事,只是把她送走,不許她回京再見表哥。
此時的杳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剛樂滋滋吃完奶棗,又用舌頭去舔手裡的糖畫。
糖畫是小兔子圖案的,看起來靈動又可愛。
謝亦行見她小嘴不帶停,頗有投餵成就感的同時又擔心她一晚上猛吃這麼多甜食,第二天會壞牙。
所以他上手抽走杳杳手裡的糖畫,把她還沒吃完的奶棗也給收了,“今天夠了。”
杳杳見到自己手裡的糖畫不翼而飛時,差點哭鼻子。
謝亦行注意到她向下壓的嘴角,立馬出聲解釋:“等會兒放煙花的時候鬧肚子,就錯過了。”
杳杳認真地思忖三秒,心裡還是更傾向煙火,立馬乖巧地點點頭。
她揚起小臉,衝關心她身體的謝亦行眨了眨眼。
謝亦行低頭掃見小丫頭濃密又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白淨的小臉因為吃得圓胖,更顯得青澀可愛。
稚嫩臉龐像是一朵被捧在手心呵護的初生花苞,亮麗色彩的衣服是為她點綴的花瓣,緊緊裹護著她這朵飽滿圓潤的小花心,令他憐愛不已。
謝亦行實在沒忍住,伸出手拍了拍杳杳滾圓的腦袋。
身邊的韋玉徽瞬時紅了雙眼。
表哥總對她不冷不熱,卻對杳杳一個外人關懷有加?
原本還存有一絲忐忑的韋玉徽一下子想通了。
表哥之所以會對她前者不冷不熱,肯定是後者她又爭又搶。
韋玉徽打心裡看不起杳杳自降身價的行為,但又妒忌杳杳能表哥偏愛。
她輕佻怨眸,餘光瞥到不遠處叫賣的糖梨水攤,立馬看向身邊跟著的丫鬟,“去買一碗。”
正當杳杳苦惱嘴巴空空,只能用嘴嚼空氣時,突然聞到一股香氣。
她瞪大雙眼,瞧見韋玉徽端著一碗飄香四溢的糖梨水向她靠近。
杳杳下意識吞嚥口水。
但謝亦行注意到前方的影子,眼裡即刻拉起警惕。
韋玉徽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低眉順眼道:“表哥,你要喝糖水嗎?”
“不喝。”
謝亦行拒絕乾脆。
韋玉徽眼底再次流出失落的神色,她以為謝亦行能接受杳杳遞上的奶棗,也能接受她送上來的梨水。
全程,謝亦行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看。
只有杳杳眼巴巴望著韋玉徽手裡的那杯梨水,極小聲地說了一句:“杳杳也想嚐嚐。”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在謝亦行耳中。
差點忘了,他身邊還有個小饞貓呢。
謝亦行陰冷的目光在落在她身上時,自動化成春水蕩起溫波,“想喝,我給你買。”
韋玉徽雖有些不爽,卻還是從丫鬟手裡奪走糖梨水,急切地遞過去,“表哥,讓杳杳喝我這份吧。”
但她的自作聰明只換來一記森寒冷光,看得她頭皮發麻。
謝亦行早就察覺到她不太對勁。
打出門起,她就開始東張西望,顯然做賊心虛。
韋玉徽有種心思被看穿的心虛,想走,卻走不掉。
謝亦行出手制止伸手的杳杳,什麼話都沒說,強硬抱著小丫頭繞開她,朝前走去。
韋玉徽不死心,正要邁碎步追上。
結果就在謝亦行用眼神示意混在人群裡暗衛把她趕走時,身側的杳杳猛地一個踉蹌栽倒在低,圓滾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滾一圈。
幸好謝亦行眼疾手快,及時將她抱起,才沒被人流踩踏。
韋玉徽也止住腳步,看見杳杳衣裙兩邊的汙跡,喜出望外地勾起嘴角。
她用手中絨扇遮住下半張臉,聲音淡淡:“眼看煙花就要放了,再回侯府更衣是不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