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丫頭的煩心事(1 / 1)
轉眼到了小年。
期間下了兩場雪,修路的程序也慢了下來。
城外流民暴動,皇帝下令封了城門,以防暴亂影響城內過年。
說來也巧,這封了城門,承明侯反倒抓到幾個柺子。
救下七八個被拐還沒賣出的孩童後,城內一時沒柺子再敢興風作浪,各家也算能安心過個好年。
到了準備年貨的時候,街道兩側的商鋪門口的臺階上,雪都被踩實了。
大戶人家還要準備年禮,更是大肆採買。
韋氏最近鮮少踏進葳蕤院,作為侯府主母,她每日都忙得焦頭爛額,整禮單、列帖子,還要盯著下人手腳乾淨。
葳蕤院卻一如既往地安靜。
因為鎖心的病還沒養好,院裡負責伺候的小丫頭變成了采薇。
采薇今年八歲,不論說話還是做事都比鎖心討喜。
采薇才來兩天,就因為給杳杳做了個羽毛毽子,得了獎賞。
為此采薇更加賣力,想方設法地哄杳杳開心。
只是近兩天,杳杳的精神肉眼可見地變差,情緒也日漸低落。
采薇不止一次看見杳杳用手拖著小圓下巴坐在院裡的石墩子上嘆氣,問她發生什麼事了,她只搖搖頭。
看著桌上分毫未動的糕點,采薇生怕杳杳身體出了狀況,正要去請府醫,就被奶孃攔下。
奶孃頗有經驗地與她分析,“杳杳小姐這是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才會悶悶不樂。”
采薇不解:“杳杳小姐才四歲,有吃有喝,還有漂亮的衣裳穿,還有什麼值得煩惱的呢?”
她是被舅舅賣進侯府當丫頭的,舅舅說,如果不賣她,就沒錢給她娘抓藥看病。
采薇攥著腰間繫掛的荷包,滿心都是想著攢錢給她娘看病,供弟弟讀書。
但葳蕤院裡,對杳杳一舉一動最關切的當屬小世子。
他一早就察覺到杳杳不對勁。
他每次練字,都會讓杳杳抱著糕點坐在他身邊,等他練完一張字,盤裡的糕點也被杳杳吃乾淨。
但這幾日,他寫字的速度不變,杳杳吃糕點的速度卻慢了許多。
就連話也不多說,總是垂著腦袋沉思。
為此小世子急壞了,命小廚房研究新的吃食,又差人上街買首飾衣裳哄她開心。
杳杳看見新鮮出爐的肉餅餅,咬了一口就放下,“唉”了一聲,沒她娘做的好吃。
看見樣式繁瑣五光十色的釵子珠寶,眸光又是一暗,沒她二哥哥買來的好看。
采薇幫她穿上剛做好的新衣服,還沒開口誇,杳杳就紅了鼻子,這針腳沒有她大姐姐做的細緻。
嗚嗚。
杳杳吸溜鼻子,實在忍不住掉了兩滴淚珠。
這下可把采薇嚇壞了,立馬去請示小世子。
葳蕤院有個規矩,如果沒有世子命令,誰都不能輕易踏入,包括侯爺、夫人。
采薇跪在小世子書房外面,聲音輕顫,“世子,杳杳小姐可能是病了,還是請府醫來一趟吧。”
聞聲,謝亦行原本就陰黑的眸溫度驟降。
怪不得他最近怎麼哄,都不見效果。
原來她情緒不佳是生病了。
前院。
韋氏安排完過年要購置的年禮,正打算歇會兒,喝口冷茶下下汗。
一抬頭對上一雙幽深淡漠的黑眸,猛地被嗆了一口。
察覺到謝亦行森寒的眸光微微一動,韋氏頓時緊張起來。
是誰又惹她家小祖宗了?
畢竟是自己生的,韋氏一眼就看出謝亦行進門帶著目的。
但她不敢問的太直白,只要裝作尋常語氣問道:“行兒這是在葳蕤院悶得慌了?”
沒等她假模假樣地關心完,謝亦行直接開門見山,“我要請太醫。”
韋氏驚掉手中茶杯,一時顧不上收拾,眼底的鎮定頃刻煙消雲,加快語速,“你哪裡不舒服?”
她認真地打量他一番,也沒發現不對勁。
他今天穿的身上的菸灰色銀邊長袍還是她一針一線親手縫的,他肯穿,韋氏心裡還稍稍開心一下,沒想到冷水來得這麼快。
謝亦行對上她急切的眼神,一向深不可測的表情竟破天荒地添了一抹擔憂,“不是我,是杳杳。”
“她怎麼了?”
聽到他說不是自己時,韋氏剛鬆一口氣,緊接著又聽他說病的是杳杳,震驚之餘也免不了擔心起來。
見謝亦行緊閉唇瓣,韋氏把心懸在嗓子眼。
完了,定是極嚴重的病。
想想,她確實也有幾日沒見到胖丫頭了,本是打算忙完手頭的活再去葳蕤院轉轉,看看孩子們缺點什麼,讓管家一併添上。
沒想到幾日功夫,杳杳竟到了要進宮請太醫的程度。
單是想想,韋氏就心疼壞了。
明明剛進府的時候,杳杳還是個圓胖可愛的奶糰子呢,怎麼就病了?
韋氏半點不敢耽擱,換了衣服就讓馬伕牽了車朝宮裡趕。
只是宮裡規矩太多,她想要請太醫,還得先過問後宮之主皇后的意思。
也是不趕巧,她派人通傳準備覲見皇后時,魏貴妃突然領著君和公主來給皇后請安了。
三人一併進殿,沒等韋氏行禮,就察覺到一股冷風在殿內瑟瑟地吹。
全京城人人皆知,朝前徐國公與魏丞相政見不合,後宮徐皇后與魏貴妃爭權奪勢。
她與這二人湊在一起,堪比修羅場。
韋氏被賜了座後就不敢再出聲,只敢默默察言觀色,等到時機成熟再見縫插針。
皇后剛端起茶盞,就聽魏貴妃身邊的君和公主抱怨,“皇娘娘宮裡的茶好難喝,完全比不上父皇給母妃的龍井。”
韋氏注意到,皇后臉色頓然一僵。
殿內硝煙味瀰漫,韋氏突然覺得自己挑錯了時間。
只是這會兒她人都已經坐在殿上了,走也走不了。
沒等皇后發話,魏貴妃身為君和公主的母妃,率先開口訓斥:“君和,不得無禮,跟你皇娘娘磕頭道歉!”
魏貴妃表面雖嚴厲,眼底卻藏著得意。
顯然她也贊同君和公主的話。
韋氏忍不住多瞟了君和公主一眼,小小年紀,一身戾氣,刁蠻任性,仗著自己是公主就草芥人命。
杳杳跟她都是差不多的歲數,怎麼差距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