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禁止吃糕點了(1 / 1)
“柿子哥哥,你們這是做什麼啊?”
杳杳突然覺得有點癢,想要縮回胳膊撓一撓,卻被江太醫一把抓住,“丫頭,別亂動,我還沒把完呢。”
杳杳被他突然加重的聲音嚇一跳,立馬耷拉下小腦袋乖乖坐好,眼神有些無措。
站在她身邊的謝亦行臉色驟然一變。
韋氏剛要出聲維護局面,生怕自己兒子變臉得罪眼前這位老太醫,一抬眸卻瞧見自家兒子正在剋制眼底的怒意。
天啊!
韋氏吃驚地捂住胸口,差點暈過去。
幸好趙嬤嬤眼疾手快將她扶住,神色慌張地問道:“夫人,您不舒服嗎?不然讓江太醫也給您看看。”
韋氏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暗示趙嬤嬤別打擾到江太醫看病。
她哪裡是不舒服啊,她是太高興了啊!
自行兒出生這六七年來,她時刻緊繃,生怕行兒一不開心,就動了殺念。
當初給行兒算卦的道士說,行兒前世沾了太多殺孽,投胎時,才會被抽走一魂一魄。
所以她才擔憂行兒步前世後塵,受上天責罰。
這麼多年,她吃齋唸佛,年年都往護國寺捐獻香火,為得就是保行兒平安,減輕他身上的罪孽。
沒想到真讓她盼來了轉機。
先前給行兒看病的太醫,就連喘口粗氣都要遭行兒冷臉,這次他竟能為杳杳遏制情緒。
這不就說明,她的兒子真的在變好?
杳杳真是他們一家的功臣。
等江太醫抽回手,什麼也沒說,低著頭慢吞吞開始收拾自己的針袋。
就算有不爽,在那雙黑眸的注視下,也不敢明確地說出來。
這家人搞什麼鬼?屁大點問題還折騰他?
街上隨便拉個赤腳大夫都能治好。
韋氏卻急切問道:“江太醫,她可有大礙?”
“哼。”
江太醫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隨即又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一張老臉硬生生擠出一道笑,“小丫頭沒什麼大礙,身體很康健,就是有點,積食。”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江太醫自己都有點繃不住。
他堂堂太醫,後宮什麼疑難雜症都治過,還是第一次治這麼輕的病。
沒想到韋氏還要給他出難題,“還請太醫開個藥方。”
江太醫撓了撓下巴,有些作難,“藥方啊,這積食的藥方,唉,難辦啊!夫人不如去街上給小丫頭買點消食的山楂糕吧。”
韋氏:“......”
趙嬤嬤:“......”
這老頭說話怎麼總大喘氣呢?
江太醫說完,正打算把針袋放進看診的箱子裡,餘光一掃,瞧見被挪到一邊放置的糕點,又多言了一句:“雖是長身體的年紀,但吃太胖也不好,糕點就別讓她吃了。”
謝亦行這才注意到玉盤上的棗酥不是自己小廚房做的,臉色沉了又沉,“誰送來的?”
趙嬤嬤單薄的身板猛地一顫,戰戰兢兢道:“世子,是奴婢。”
還沒等她說完,陰冷的眸光就像刀子,殺得她猝不及防,不受控制道:“是侯爺讓奴婢送來的。”
這會兒的承明侯剛收到軍營送回的書信,滿心歡喜地開啟,又失落地合上,嘆了口氣。
仍不死心地抽出一張紙,開始研墨。
他就不信,偌大的軍營沒有他的安身之所!
葳蕤院。
趙嬤嬤剛送走江太醫,謝亦行就讓人倒了桌上的糕點。
韋氏坐在杳杳身邊,正在替杳杳整理衣衫,聽到他毫無情面的下令,試著攔了一下,“行兒,你父親也是好心。”
話剛說一半,韋氏注意到謝亦行眼底的不耐,連忙止住,自喃一聲,“你父親這人,總是好心辦壞事......”
杳杳不懂大人間的話術,卻能聽懂謝亦行下的命令。
在采薇端走她面前的糕點時,她立馬流出難過的情緒,眨動著大眼睛看向韋氏,“杳杳以後是不是都不能吃糕點了?”
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韋氏有些不忍心。
可惜這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得她兒子說了算。
杳杳一想到自己見不到爹爹阿孃,也不能吃好吃的糕點,雙手耷在身上相互交錯,低下頭,想要強忍著眼裡的酸澀。
只是近期積攢的低鬱情緒實在太多,她人又太小,實在裝不下那麼多的事。
韋氏剛輕輕拍上她的肩膀,杳杳的眼神就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捲翹的睫毛一顫一顫。
即使她想要控制,但她的心亂得就跟被貓兒抓過的毛繩,哭起來雖然無聲,身子卻抖成篩子。
韋氏來得及將她擁進懷裡安慰,便瞧見謝亦行大步上前,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韋氏不是第一次見他護犢的樣子,倒也沒說什麼。
只是她擔心杳杳,生怕杳杳因為這件事鬱鬱寡歡。
馬上就要過年,到時候別說糕點,大魚大肉也不會少,讓她這個節骨眼節食,會不會太殘忍了?
杳杳還小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杳杳的情緒帶動,一向堅強的韋氏突然也有些心酸。
她不忍看杳杳受苦,別過發紅的眼眶,黯然離開。
而被謝亦行抱在懷裡的杳杳漸漸止住哭泣,聞到一股桂花香氣,還沒來得及擦掉眼角的淚,一塊掌心大小的糕點便出現眼前。
纖玉指夾著嫩如豆腐的桂花酥遞到她嘴邊,“以後少吃點就行。”
謝亦行的語氣聽著是沒什麼波瀾,一旁的采薇卻聽出了心疼。
別說小世子,就連她都有些不忍。
這宮裡的太醫就是個庸醫,小孩子哪有不貪吃的?怎麼能一棍子打死呢。
殊不知,她口中的庸醫還沒走出侯府,就被角落裡一道哭聲吸引。
趙嬤嬤看見角落裡那道消瘦的影子,習以為常地搖了搖頭。
江太醫卻好奇地勾著腦袋想要多看兩眼,沒想到那道影子會突然轉過身,嚇得他猝不及防差點仰面栽過去。
一定神,瞧見那張熟悉的臉,江太醫大為一驚,“老友,你不是告老還鄉了?”
沈御廚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遇到舊友,無視周遭人同情的目光。
他衝上來拉著江太醫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江大哥,我好難啊!我的廚藝連陛下、太后都誇過,怎麼就不招小世子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