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讓你走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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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渾身一顫,彷彿被這句話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再也顧不得什麼臉面。

“許……許先生!許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

王總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腦袋磕在地毯上“砰砰”作響。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我保證,以後見到您繞道走!不,我滾出京城!我立刻滾!”

許默看都沒看他,目光轉向僵立如雕塑的伊藤誠。

“你呢?”

許默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吃了嗎”。

伊藤誠猛地一顫,從驚懼中勉強回過神來。

巨大的恥辱感和對死亡的恐懼在他心中交織,讓他臉色陣青陣白。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難聽:

“山不轉……水轉。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猛地轉身,就要帶著無邊的屈辱和恨意逃離這個讓他噩夢般的地方。

“我讓你走了嗎?”

許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枷鎖,瞬間釘住了伊藤誠的腳步。

伊藤誠身體僵硬地轉回來,眼神裡充滿了不解、憤怒,還有一絲更深藏的恐懼:

“你……你還想怎樣?”

他原本以為,對方震懾住自己,擊倒手下,已經達到了目的。

“不怎麼樣。”

許默緩步上前,直到距離伊藤誠只有一步之遙。

他比伊藤誠高出半個頭。

此刻微微垂眸,俯視著對方。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卻讓伊藤誠感到比剛才柳清顏出手時更甚的寒意。

許默伸出手,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幾分隨意,輕輕拍了拍伊藤誠那因為緊繃而僵硬的臉頰。

啪!啪!

力道不重,侮辱性卻極強。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許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以及耳力過人的柳清顏能聽清:

“龍脊玉,是華夏的東西,沾著華夏先祖的血與魂。你們東瀛人,不配碰,也碰不起。”

伊藤誠瞳孔驟縮,臉頰被拍打的地方火辣辣的,但更讓他心驚的是許默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深意。

“回去告訴你們伊賀流管事的……”

許默收回手,從口袋裡取出方才用過的那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碰到了什麼不潔之物,緩緩開口:

“這塊玉,現在歸我了。名字,你們也知道了,許默。”

“你們若心有不甘,或者賊心不死,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伊藤誠,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不過,下次再來的時候,記得多帶點人,帶點……真正夠看的。”

“不然,”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些伊賀流忍者,“不夠我的人活動筋骨。”

說完,他將用過的紙巾隨手丟進一旁的黃銅痰盂,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後,他不再看伊藤誠一眼,彷彿對方已經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很自然地牽起柳清顏空著的右手。

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瀚海閣的出口方向,從容走去。

伊藤誠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許默最後那瞥向地上忍者的眼神,和擦手的動作,像兩把燒紅的匕首,反覆凌遲著他的尊嚴和理智。

拳頭被他捏得指節發白,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胸膛裡翻騰的怒火、恨意、殺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但殘存的理智和對柳清顏那恐怖武力的深深忌憚,像最堅固的鎖鏈,死死捆住了他所有衝動的念頭。

許默!柳清顏!

這兩個名字,連同今晚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已經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我們伊賀流……絕不會就此罷休!絕不可能!”

……

回程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滑行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

車窗外,京城的霓虹如同流動的星河,璀璨卻冰冷。

車內極致靜謐,只有頂級隔音材料隔絕後,幾乎微不可聞的胎噪,以及,許默身上那極淡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氣息。

柳清顏緊挨著許默坐著,懷中依舊緊緊抱著那個紫檀木匣,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族運。

她身體坐得筆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沉默不語。

腦海中,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回:

拍賣場上的驚心動魄,點天燈的霸氣絕倫,走廊裡自己出手時的本能反應,許默對伊藤誠那番平靜卻字字誅心的話語……

還有此刻,手心裡殘留的,被他牽住時的溫度。

她發現,自己的心緒從未如此紛亂過。

“在想什麼?”

許默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廂內響起,溫和而清晰,打破了她的思緒漩渦。

柳清顏睫毛顫了顫,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沒……沒什麼。”

“還在回味剛才打架的事?”

許默側過頭看她,車內昏暗的光線讓他輪廓柔和,眼神卻依舊清明:

“打得不錯。時機、力道、目標選擇,都很精準。沒浪費一絲力氣,也沒造成不必要的破壞。”

“瀚海閣的周老,應該會感謝你手下留情,沒把他的走廊拆了。”

聽到“我的保鏢”這個稱呼,柳清顏的心跳又不規律地快了一拍,臉頰微熱。

但這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生出牴觸或羞惱,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踏實感。

她定了定神,回想起剛才那七人的倒地姿態,很誠實地評價道:

“他們……太弱了。下盤虛浮,氣息駁雜,配合漏洞百出。”

“伊賀流的忍術講究詭譎隱匿,正面搏殺並非所長,但他們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或許,來的並非真正核心的高手。”

“我知道。”許默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動的夜景,聲音平靜無波,“所以,我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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