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路難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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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村的天亮得比神京遲。

辰初,天空才開始泛白。遠山如黛,綠樹蒼翠,鳥鳴清脆,空氣格外清新。

君行遠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踏上了田埂路。

昨晚,他已經套過君志忠的話,確定了去鐵牛鎮的方向。

從黃家村去鐵牛鎮,只有一條路。往南翻過30裡山路,就是李家村。沿著李家村唯一的小路走,再走10裡,看見一棵兩人合抱的黃葛樹,就離鐵牛鎮就不遠了。

鐵牛鎮有鎮將,隸屬於西極州的邊軍。

邊軍將領皇甫濟,乃是皇甫世家三房嫡子,從小在皇宮中廝混長大,對皇室中人極為熟悉。

但時候,可以適當透露身份,護送自己回京。

這是君行遠目前的打算。

他仍然赤著腳,沒有帶任何東西。

黃家村離鐵牛鎮不過40裡,他預計輕裝簡從,一天時間可到,根本用不著帶任何東西。

再則,君志忠家,也沒有能帶走的東西。

這個時刻,君志忠夫婦已經下地勞作,他也免去了交代去向的煩惱。

雖然他根本沒有必要向他們交代去向,但君玉秀的眼淚,還是讓他頗為不忍。

畢竟是他佔用了人家兒子的身體。

山路蜿蜒,雜草叢生。不時有突出的石子兒和樹枝,硌著他的腳底。

他皺眉,咬牙前行。

少年的身體單薄而粗糲,那些石子兒和樹枝並不能傷到他,卻讓他十分不舒服。

他知道這不是計較的時候,但還是暗下決心,回京之後,他一定要下旨,將這條路修葺一下。就算是為當地村民謀福祉了。

他感覺已經走了很久,但寂無人聲的山路卻沒有盡頭。

他渴得嗓子冒煙,卻找不到水喝。

他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從醒來到現在,一天一夜,他幾乎沒吃過東西。

一條青竹蛇急速遊過,嚇得他連退了好幾步。

頭頂掉下來有隻螞蚱,砸得他頭皮發麻。

他握了握拳頭,給自己打氣。現在他不是皇帝,沒有儀仗,沒有護衛,沒有人清道,更沒有人服侍,一定要堅持。堅持到神京,不,堅持到州府,最低,堅持到鎮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秋天的陽光透過樹林照下來,山路上光影斑駁,讓他眼花繚亂。

前方出現一條岔路,彎彎曲曲,伸向密林深處。

君行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沿著稍寬的路往前走。

既然是通往李家村的路,肯定走的人更多吧。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路慢慢變窄了,路旁橫著一塊灰不溜秋的大石頭。

他腿腳痠軟,有點走不動了。便走到石頭前,一pi股坐下去,想歇口氣。

誰知那石頭竟然“撲”的一聲跑開了,他一pi股坐在了地上。

抬眼一看,那石頭跑得飛快,一眨眼越過山路,鑽入草叢中不見了。不知道是個什麼動物。

君行遠喘著氣,心在胸膛裡跳得快要蹦出來。

良久,他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不是野獸,不吃人。”

歇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只覺得渾身發軟,連腿也抬不動。

這輩子,他還沒有自己走過這麼遠。

但無論如何,都要往前走。

他剛掙扎著走了一刻鐘,突然聽見左邊山林裡傳出一聲怪異的犬吠。

定睛一看,樹叢中探出一個狗頭。尖尖的耳朵,長長的嘴巴,綠油油的眼睛,鋒利的牙齒閃著白光。

那不是狗,而是狼!

君行遠心裡一緊,第一反應就是喊人。

但馬上他就反應過來,他現在不是皇帝,身邊沒有護衛,他只是孤身一人。

他極速尋找趁手的武器,卻連一根大的樹枝也沒看到。

而狼已經高高躍起,一撲而下。

這畜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生澀與害怕。

他咬牙,一拳揮出。

拳頭傳來劇痛,狼牙在他手背上劃出深深的血痕,但那狼也被打得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昨天一天,君行遠被罵了九次,認錯九次,左掌心的小青龍點亮了九片龍鱗,開啟了危急時候的氣運空間,力氣增大了三百斤,打一隻狼,綽綽有餘。

君行遠兩腿發軟,虛汗直冒。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一隻狼。以前這些事,都是侍衛的事。哪怕有狩獵活動,也只是象徵性地拉一下弓,讓臣下角逐。

原來,君王的龍氣,並不能真正嚇退一隻狼啊。

君行遠擦了擦汗,拖著疲憊的腳步往前走。現在,他得找到人家,喝水,包紮傷口,還要找到飯吃。

密林深深,山路望不見頭。彷彿有什麼東西盯著他。

走了約莫一刻鐘,君行遠放慢了腳步。

是真的有東西盯著他。

右前方不遠的草叢裡,一雙眼睛反射著陽光,晃得君行遠眼前發黑。

君行遠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瞟著那雙眼睛。

透過樹葉和草叢的縫隙,他看清了,尖尖的耳朵,焦黃的短毛,又是一隻狼。

書上說,狼都是成群的,必定不止這一隻。

他假裝彎腰整理褲腳,快速環顧四周。果然,左後方還有兩雙相同的眼睛,右後方的一顆歪脖子樹後,一條土黃色的尾巴露出半截。

還有四隻!

它們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剛才殺第一隻狼的時候,君行遠確定它們不在。

只有四隻狼嗎?還有沒有隱藏的狼?

君行遠不確定。

右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剛才被狼牙劃傷的地方。低頭一看,還有血珠滲透,在手背上形成一道道血痕。

莫非是血的味道吸引了狼群?

君行遠喘了口氣,努力穩住神。他現在沒有侍衛,沒有工具,要想在狼群中衝出一條路,只能靠自己。

他擦了擦手背的血,繼續前行,但渾身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他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狼群穿過樹枝和草叢的聲音時隱時現,說明狼很小心。

他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四隻狼若隱若現的身影,發現它們和自己的距離正逐漸拉近。

他確定,狼快要準備發動進攻了。

他握緊了拳頭,越發小心翼翼。

腳下突然被絆了一下,左腳大拇指傳來劇烈的刺痛。

他低頭,發現那是一根兒臂粗的樹枝,橫臥在草叢中。擋在路上的那一截是樹枝的根部,很尖利,略有些分叉,大約是被風吹折,掉在了路旁。

君行遠心中一動,快速彎腰撿起樹枝。

樹枝不長,約莫一丈左右。粗的地方大約六尺,前稍分成了三枝,掛著零星幾片半青半黃的樹葉。

君行遠想把樹枝折斷,丟掉前稍的三根枝丫。

一股腥風從右後方傳來,狡猾的狼群沒給他時間拾掇武器,率先發起了進攻。

君行遠一橫心,將樹枝當棍子,呼地一聲砸向身後。

“嗷”的一聲,樹枝結結實實砸在一頭短尾巴狼的腰上,又被彈開,震得君行遠虎口生疼。

君行遠顧不上看這一掄的結果,急速將樹枝橫掃回左前方。左前方的那頭狼看到破綻,已經趁亂撲了上來。

汗水滴落,糊住了君行遠的左眼,但他管不了了,調動所有的心神,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左後方,兩隻身體壯碩如牛犢的惡狼,已經閃電一般竄出草叢,慢慢合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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