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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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幾十名刀劍鋒利,張弓搭箭的鐵甲人,君行遠那六支普通長箭實在沒有用處。

還想什麼呢?三十六計,跑啊!

君行遠跳下樹,一把撈過張貨郎,轉身就跑。

至於朱閣諒,他實在顧不上了,聽天由命吧。

身後,呼喝聲不斷,那些鐵甲人也發現了他,長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君行遠慌不擇路,矇頭狂奔。

這時候,什麼形象也顧不得了。

前面人影綽綽,迎面奔來。

壞了,被包圍了!

君行遠扯著張貨郎急速拐了個彎,往斜刺裡衝。

張貨郎肩頭那個鋪蓋卷一樣的包袱沒跟上趟,甩得老高,一下子纏在了樹杈上。偏偏張貨郎還捨不得鬆手,帶得君行遠差點摔出去。

“阿遠!”

“遠兒!”

兩條人影奔過來,幫忙解包袱,卻是君行健和君玉秀。

原來前面來的人不是鐵甲人,而是王利帶著君行健一行前來匯合了。

“別管了,快走!”

君行遠一手揪著張貨郎,一手挽住君玉秀,趕緊逃命。

王利也看到了後面的追兵,轉身就跑。

幾十名鐵甲人,可不是他和君行遠兩個能對付的。

君智深也很機警,一看情況不對,攙著白氏就退。

只有君行健莫名其妙,連連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咻”的一聲,一支長箭從他兩腿間穿過,“奪”的一聲釘在他身後的大樹上。

這貨大叫一聲,抱頭鼠竄。幸好他還知道,這是真要命的時候,沒再大呼小叫,而是緊緊跟著君行遠,居然也能一步不落。

君行遠拼了老命地運轉身法,一邊躲著不時破空而來的飛箭,一邊氣喘吁吁地對張貨郎說:“指路,去狀元鎮!”

張貨郎被扯得像只風箏,頭暈眼花,東西南北全然不辯,只風箱一般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山林越走越密,鐵甲人卻越追越近。

君行健回頭一看,嚇得“媽呀”一聲,鐵甲人離他們已經不足五十步,連濃密的樹枝也擋不住他們鐵甲的寒光。

他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嘭的一聲,撞在一棵枯樹上,直撞得頭暈眼花,噗通一聲跌倒在草叢中,偏又被草藤纏住了右腳,越掙扎,草藤纏得越緊,連一步也邁不動了。

眼看著鐵甲人已經追上來了,他不禁連踢帶打,大喊起來:“滾開,給我滾開。”

聽見聲響,君智深也回了頭。他見兒子掉了老大一截,還被草藤纏住,忙推了白氏一把,返身回跑。

看見父親,君行健急忙伸出手:“阿爹,拉我一把。”

君智深急奔而回,使勁扯著那條纏著兒子腿腳的草藤。

“啪”的一聲,草藤斷了,君智深卻因用力過猛,仰天栽倒。

這時候,兩名鐵甲人已經趕到,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鐵甲人一刀劈下,將君智深腦袋劈成兩半。

血濺起老高,噴了君行健一頭一臉。

君行健嘴巴張得老大,卻連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他的臉上,眼睛裡全是鮮血,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就像一個木偶人,呆立當場,連鐵甲人的大刀當頭劈下,也沒動一下。

“噹”的一聲,一柄厚背刀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截住了鐵甲人的刀。

“咻”的一聲,一支長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射進了鐵甲人的脖子。

身材高大的鐵甲人轟然倒下。

“咻!”“咻!”“咻!”

三名靠前的鐵甲人相繼中箭倒下,總算略微阻止了其他鐵甲人繼續靠近。

關鍵時刻,君行遠的箭術靠譜了一回。

由此可見,君子六藝,於男人而言,射藝多麼重要。

君行遠和王利奔回,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沒命狂奔。

君行健仍然大張著嘴巴,大睜著眼睛,直勾勾看著君智深分為兩半的腦袋,雙腳直挺挺地拖在地上,任由兩人拖著走,毫無反應。

“老爺!”白氏先小聲喊了一聲,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老爺——”

她雙目赤紅,牙齒打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君玉秀一把拉住她:“別去。”

“滾開!”

白氏恍如大力神附身,一巴掌扇在君玉秀臉上,將她扇得轉了個圈,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白氏不管不顧,繼續往回跑。

這時候,君行遠和王利還架著君行健逃命,見白氏狀似瘋魔,不由心中大急,厲聲喝道:“不要添亂,回去!”

白氏充耳不聞,繼續跌跌撞撞撲向君智深。

“咻咻!”

兩支長箭一前一後,射進了她的胸腹。

她卻毫無所覺,一直奔到君智深身邊,撲在他血糊糊地身體上,哈哈大笑:“我就說那小賤|人會害死你吧?你偏不信!這下好了吧?我殺死她!我殺死她!”

她伸手,顫顫巍巍去夠地上的刀,似乎真的想提刀殺誰。

在她身前一步遠的地方,交疊著三把刀,兩把是鐵甲人的,一把是王利剛用來阻止鐵甲人殺君行健掉落的。

可她到底沒夠住任何一把刀,大睜著眼睛斷了氣。

白氏臨死前那兩聲大喊一下子驚醒了君行健,他奮力掙脫君行遠和王利,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阿爹!阿孃!”

他一把搶過君行遠手裡的長箭,攥緊長箭,撲向那些鐵甲人,大喊:“我跟你們拼了!”

君行遠滿頭青筋直跳,轉身就走。

神仙難救該死的鬼,他盡力了。

這一家人,已經拖了他足夠多的後腿了。

“拼了!”

王利一把抽走君行遠手裡的弓和箭,把它們當成棍子舞得密不透風,護在君行健身邊,殺向那些鐵甲人。

君行遠氣得胸口痛,扭頭就走。

都是瘋子!傻蛋!笨牛!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回到君玉秀身邊,四處尋找張貨郎,這廝卻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跑丟了,還是逃掉了。

“走!”他攙著君玉秀,不再回頭。

那兩個,擋不了多久,他得趁著還有力氣,有多遠跑多遠。

誰知君玉秀卻一動不動。

君行遠皺眉,難道她也要出么蛾子?

君玉秀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他胸口,低聲說:“遠兒,這個東西拿好,一定不要丟了。”

君行遠挑眉,這是什麼意思?

君玉秀狠命推了他一把:“快跑,不要回頭!”

君行遠應聲回頭,心中一沉。

十餘名持刀的鐵甲人已經繞過王利和君行健,追了上來。

至於王利和君行健麼,自然是已經被另外十多人圍住了。

“跑!”

君玉秀撿起地上一根樹枝,批頭蓋腦打向鐵甲人,竟是準備用她柔弱的身軀,為他多爭取一點逃生的時間。

可沒等她打中任何一個人,長箭已經如雨一般飛來。

在持刀鐵甲人身後三十步的地方,另有十餘名挽弓的鐵甲人,正排成兩排,一排蹲,一排站,輪番射箭。

“跑啊!”

君玉秀張開雙臂,死死攔在了兩棵大樹之間,愣是用她瘦削的身體,為他擋住了這一輪箭雨。

七八支長箭插在她身上,將她釘死在兩棵大樹之間,她卻穩穩站著,不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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