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鴨子滷鴨店（1 / 1）
君行遠當了三十年帝王，說沒去過青樓，那是不可能的。
大權在握的皇帝，雖然不缺三千粉黛，但家花哪有野花香。
有好幾年，他厭倦了宮裡矯揉做作的妃嬪們，就換上侍衛服侍，去會神京的名妓們。
經過了那些荒唐而熱血的歲月，他當然知道紅粉巷裡是什麼情形。那些以皮肉為生的女子們，煙視媚行，百無禁忌，只要能哄得你拿銀子，可不會管你是什麼身份。
他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皇甫泠，躊躇起來。
這小姑娘才七歲，白紙一樣的年齡，帶她去紅粉巷，可是大大的不妥。
可如果不去找那個大莽把銀錢討回來，兩人今晚的飯錢都沒了，難道帶著小姑娘餓著肚子露宿街頭？
滾龍一眼看出了君行遠的為難，微笑著說：“如果兄臺不介意，我和小姑娘在外面等著，你自去問個明白。”
皇甫泠忽閃著大眼睛：“我不，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君行遠扶額：“算了，另外想辦法。”他問滾龍：“兄臺，我們還剩一匹馬，您還買嗎？我們換點銀子，還要趕路呢。”
滾龍搖頭：“我一個人騎一匹馬夠夠的了，拿兩匹做什麼啊？”
說得也是，人家已經買了一匹，解了飯莊的圍，總不能指著人家再買一匹。
皇甫泠急了：“哥哥，賣了馬，咱們怎麼趕路啊?”
皇甫嶽的駐地離西州府還有六十里呢，更不用說神京了。皇甫泠是外室女，他是個生面孔，人家認不認他們，還兩說呢，沒了馬匹，又沒了銀兩，確實舉步維艱啊。
看來還得去找大莽，把自己的銀袋子要回來，哪怕是打一架呢。
滾龍說：“已經帶兩位到了地方，我也該告辭了。裡面不是很太平，尤其那個小鴨子滷鴨店，嘿嘿，”他擠了擠眼睛，說，“最喜歡兄臺這樣的少年郎。千萬小心。”
他拱了拱手，轉身欲走。
君行遠趕緊拉住他：“兄臺，暫請留步。”
他權衡再三，還是決定去尋大莽。但皇甫泠卻不能進去。
他拱手說：“如果兄臺沒有急事，能不能幫我看一看妹妹，我去去就回。”
皇甫泠一直叫他哥哥，他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拆她的臺，不然，別人就會對他們的關係產生懷疑。
皇甫泠已經七歲，到了分男女的年齡，如果傳出不好的事情，到底對小姑娘不利。
滾龍微微搖頭：“我婆娘在家等著呢，我該回家了。”
這是看他開始猶豫，心裡不高興，拿喬呢。
君行遠連連拱手：“不會耽擱太久，萬請兄臺幫幫忙。”
皇甫泠不滿地說：“為什麼不帶我去啊？不就是個滷鴨店麼？我已經吃飽了，又不要滷鴨吃。”
君行遠摸了摸她的頭：“乖乖聽話，就在這裡等我，我最多一刻鐘就回來。”
滾龍不情不願地說：“快去快回。我還得回家呢。回去晚了，婆娘要罵的。”
怕老婆的男人，至少不會太壞。
君行遠放心地將皇甫泠交給他，還切切叮囑：“就在這裡等我，千萬別離開。”
皇甫泠可是皇甫嶽的女兒，萬不能出差錯。
安排好一切，君行遠這才大步走進芙蓉巷。
這會兒剛過午時，巷裡的姑娘們剛剛起床整理妝容，準備迎客。
月亮門陸陸續續開啟，卻又還沒到人來人往的時候，看起來和普通人家沒多少不同。
但君行遠知道，到了晚上，這裡必定紅燭高挑，香風燻人，鶯聲燕語，客人如織。
說來，他也有十多年不曾荒唐過了，到底是上了年紀，身體不行了。
現在這副身體，又太稚嫩，不敢恣意揮霍。
他越發想念皇城和圈在皇城裡的三千後宮。
嗯，等回到神京，重新登基，是該好生修行，打熬好身子骨。
餘生還長著呢，多少良家好女等著他！
胡思亂想間，已經到了“小鴨子”滷鴨店前。
拍門，一個滿臉脂粉的老媽兒探出頭來，笑道：“喲，這麼早就有客人上門了……”待看清楚君行遠的面貌，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位小哥兒，好生俊俏，這是來買啊，還是來賣啊？”
不待君行遠回答，便上上下下一番打量，掩嘴笑道：“小哥兒，不是媽媽誇口，這紅粉巷子啊，就數我這兒的小鴨子最賺錢。你要是來我這兒，保管你綾羅綢緞，吃香喝辣，每日還有銀子進賬。不管你原來是做什麼的，只要在媽媽這裡幹得三兩年，保管你回去舒舒服服做個富家翁，呼奴使婢，做那人上之人。”
這老媽兒是看君行遠衣衫粗陋卻又器宇軒昂，直接就把他歸為了落魄賣身的少年郎。
君行遠揮了揮手，將嗆人的脂粉味揮散了些，皺眉說：“我來找人。大莽在不在你這裡。”
“你找大莽啊？找他做什麼？”
老媽兒斜倚在門框上，依然笑嘻嘻的。
君行遠鬆了口氣，是這裡的人就好，他還怕那大莽是個沒著落的偷兒，隨便編了個地方騙他，那就無處可尋了。
“他在哪裡？叫他出來！”
君行遠面色不善。
老媽兒一下子變了臉色：“你誰呀？”
“大莽偷了我的銀袋子，叫他好生還我便罷，如若不然……”
君行遠一掌拍在門扇上，門扇應聲而倒，轟隆一聲砸在院子裡。
皇甫泠還在外面，君行遠不想和這老媽兒磨嘴皮子。他知道，這些媽媽，一個個精得像鬼，粘得像糯米，能磨你半天不讓你進門。
老媽兒果然被震住，旋即大哭大喊起來:“打人啦，殺人啦，大家快來啊，給老媽兒娘捆起來，別讓這小鴨子飛啦！”
呼啦啦一聲，從院子裡湧出十幾個膀大腰粗的龜公，裡面卻沒有大莽。
君行遠一把撈起老媽兒，先在她臉上兩個巴掌，喝道：“大莽在哪裡，叫他給我出來。”
他可沒時間在這煙花柳巷蘑菇，只想趕緊拿了銀子走人。
老媽兒被他拎在手裡，瑟瑟發抖，指著院子後面，說不出話來。
君行遠橫了圍在面前的龜公們一眼，一支袖箭射在他們腳前，冷冷地說：“不想死的，統統讓開！”
這象姑館何曾見過君行遠三句話不合就動手，龜公們紛紛戰戰兢兢讓出一條道來。
君行遠提著老媽兒，說：“帶路！”
在老媽兒的指點下，君行遠來到院後一間平房，卻見大門洞開，屋裡一個人也沒有。
“大莽人呢？”
君行遠急了。
“我也不知道啊！”
老媽兒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