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痴心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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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行遠看看老媽兒,又看看身後抖成一團的黃翠花,問道:“她是你們樓裡的姑娘。”

“當然!”

“不是!”

兩人異口同聲。

“到底是不是!”

“不是,阿遠,我不想來這裡的,我是被騙的,你相信我。”

君行遠自然相信她,若非走投無路,沒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自己來青樓。

黃翠花無疑是好人家的姑娘。

“誒,姑娘做人要講良心,你可是點了頭,畫了押的。”

老媽兒也不幹了。

她拿出一紙文書給君行遠看:“小哥兒,我們這裡可是衙門許可的正經生意,這位姑娘是被她哥哥給賣到這裡來的,當時,她可是親口答應,親自畫押的。”

“你胡說!”黃翠花哭道,“那個人根本不是我哥哥,你們也不是說的賣身,只是借住。當時我畫的是租房文書,不是賣身文書。”

“嘖嘖嘖。”老媽兒搖著頭,一臉嘲笑,“小姑娘,賣身文書上有你的親筆畫押,我不管那個人跟你怎麼說的,我只認文書。”

君行遠算是明白了,黃翠花這是被人騙了,這個單純的少女沒出過大山,被別有用心的人騙了,也說得過去。

眼前這老媽兒,可不是良善之輩。

算了,看在黃家村這姑娘對自己還不錯的份上,這個閒事管了吧。

雖然都是自己的子民,但黃翠花明顯更親近,畢竟有黃家村的情誼在。

至於老媽兒,也不缺一個鄉下醜丫頭。

他淡淡地說:“我朝律法,非官府傳送的罪臣女眷,一律不許強行收入青樓。她既不願,你們這院子也不能強收。放了她,我不追究你和柺子。”

“喲喲喲,”老媽兒誇張地搖著帕子,笑道:“小哥兒見識不少啊,還知道律法。可你知道嗎,在這煙花之地,只要她押了文書,我付了銀子字,就是皇帝老兒也管不了我調教姑娘。您要花銀子買笑,咱們歡迎。只要你銀子足夠,就是給這姑娘贖身,也不是問題。但若是想耍橫,你可掂量掂量……”

“行了,帶她走要多少銀子?”

從內心裡講,君行遠並不想用武力解決問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不多。我花了一百五十兩買的,您給三百,夠意思吧?”

老媽兒很好說話。

平心而論,青樓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錢,人家賺個一倍,很公平,也很合理。

可問題是,君行遠現在身無分文啊!

“好說。”

君行遠先答應下來,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大莽在你們這兒,讓他出來見我!”

“大莽?”老媽兒轉了轉眼珠,“你找他做什麼?”

“你別管,自然有事。”

“哦。”老媽兒笑嘻嘻地說,“小公子一表人才,多少姑娘找不得,卻找個面目普通的皮條客,愛好……嘿嘿嘿。”

“廢話少說,叫他出來!”

君行遠心中焦躁,他進來已經快半個時辰了,皇甫泠還在外面等著呢,他可沒時間和這些老媽兒磨嘴皮子。

一個姑娘慌慌張張地朝裡跑。

君行遠撥開攔在身前的老媽兒,大步跟上。

黃翠花拉著他的衣袖,一步不落。

在這個充滿惡意的地方,她能倚靠的,只有君行遠。

大莽看到君行遠的時候還有心情調笑:“喲,小哥兒,這是西州第一滷的鴨子不合胃口,到這裡看小鴨子來了?走錯地方了,小鴨子在隔壁!”

君行遠一把揪住他:“別廢話!把我的銀袋子還給我!”

大莽裝傻:“什麼銀袋子?你別亂說!”

君行遠無心和他過多糾纏,冷聲道:“別以為你的手快,我只說一句:好生把銀子還了,我不和你計較。再要狡辯,休怪我不客氣!”

大莽大喊起來:“這人想錢想瘋了,姐妹們,都給我上!”

院子裡的姑娘們一擁而上,連老媽兒一起,將君行遠團團圍住:“打人啦,殺人啦,快去報官啊!”

手絹、瓜子、雞蛋、皇瓜一起砸過來。

君行遠挽住黃翠花,拎起大莽,橫掃了幾個圈兒,將一群香噴噴的姑娘們掃得東倒西歪,再兩圈將大莽揍成一隻西州食鐵熊貓,冷冷地說:“我再問一遍,我的銀袋子呢?”

大莽捂住眼睛哇哇大叫:“小爺饒命,小爺饒命。”

“銀子還來!”

君行遠又是一腳。

“銀子已經還了賭債,沒剩下幾兩了。”

大莽哭喪著臉,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癟的銀袋子,說:“小爺恕罪,只剩下這麼多了!”

君行遠奪過來一看,只剩下兩個小元寶,不足二十兩。

他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將這無賴皮條客一腳踢死。

二十兩銀子,叫他怎麼回神京?怎麼給黃翠花贖身?

一連喘了好幾口氣,他才慢慢平復心情,轉念一想,從黃家村出來的時候,身上也沒有幾文錢,不也一樣走到了西州。

算了,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

二十兩不多,但足夠送皇甫泠到西州駐地了,到時候再想辦法也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他拉著黃翠花,轉身就走。

老媽兒攥著黃翠花的賣身契攔著他:“小公子,你還沒給銀子呢。”

君行遠大怒,一把搶過賣身契,當面撕得粉碎,指著大莽說:“他拿了我五百兩銀子,你找他要去吧!”

老媽兒還想再說什麼,被君行遠一腳踢開,揚長而去。

真當他真龍不發怒,就是泥鰍不成?一個兩個的,連青樓裡的皮條客和老媽兒也敢攔他!

若是以前,敢這樣欺辱他的人,墳頭的艹都長了人高了。

這些日子,他還是太英雄氣短了。

拉著黃翠花出來門,他問道:“你怎麼到西州來了?”

黃翠花幽怨地看著他:“還不是你,出山連個招呼都不打。我追著你出了山,卻沒追上你,反而碰上一個騙子。他說帶我尋你,一路尋到了西州。那騙子說你從軍去了,就在西州大營駐紮,叫我賃間房子等你,哄著我簽了字,誰知醒來卻看見這些女人們,一個個塗脂抹粉不學好,還叫我和他們一樣。我還以為這輩子完了呢,誰知你真的來了。看來,老天爺都覺得我們般配。”

君行遠扶額:“你追我來了?追我做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十月十一啊。你和君行健偷偷摸摸地跑了,要不是我到你家尋你,還不知道你出山去了。哎,我說你可不仗義!說好了出山一起的,你們怎麼偷偷跑了?”

也就是說,這姑娘是跟著他和君行健之後離開的黃家村。

難怪他從西山採石場回村後,沒看到這姑娘。也怪當時太混亂,他沒顧得上。

她一個姑娘家,沒有路引,沒帶盤纏,見人就問,難怪引得騙子動了心。

算了,帶著吧,讓她給皇甫泠做個伴也好。

兩人走出芙蓉巷,君行遠腦袋嗡的一聲響了。

巷子外空無一人,既不見滾龍,更不見皇甫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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