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西州大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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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君行遠的功夫,八個捕快也近不了他的身。

可是他一見到捕快,就認為這是自己的臣屬,是他的嫡系子民,一定是聽他的號令,抓捕惡徒的。

他完全沒想到,這些捕快竟然不問好歹,先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以他的功夫,他自然也能掙脫這些繩索,但他奇異地沒有掙扎,只是冷靜地問道:“為何拿我?”

為首的捕頭問道:“門口那兩匹馬,可是你的?”

君行遠點頭:“本來兩匹馬都是我的,中午我已經賣了一匹給這滾龍。”

“那就沒錯了!”捕頭上前一步,刷刷刷點了他三處穴道,封住了他的功夫,說,“有人舉報你,說你是連吉山山匪。你這兩匹馬就是明證,可有冤枉你?”

君行遠傻眼。

他能說什麼?

他能說自己不是山匪嗎?

他能說這兩匹馬不是他的嗎?

這一刻,他又是懊惱又是欣慰。

懊惱自己忘了兩匹馬的來歷,以至於被官府當場抓住。

欣慰他治下的官吏,並沒有任由山匪橫行,還是積極在緝拿山匪。

以他的功夫,捕快本來抓不住他。

可如果他反抗,勢必要傷人,傷了滾龍這樣的混混,也就罷了,可傷了官吏,那他還算是大黎皇朝的明君嗎?

這一刻,他倒是有些左右為難了。

捕頭沒有給他過多時間思考,斷然揮手:“帶走!”

“等一下!”

君行遠趕緊出聲:“這滾龍拐走了一名7歲的女童,請你務必找回來。”

“呸!”滾龍摸著被君行遠掐得淤青的脖子,冷笑道,“你既然是山匪,和你一起的女娃娃,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你以為我真想買你的馬,幫你帶娃?我是一眼就看出,你那兩匹馬是山匪所有,這才不惜接近你,拿住了你的證據,知會捕快老爺,為民除害!”

軍行遠總算明白,這滾龍為何無緣無故賣了他的馬,還用賣馬的銀子抵了飯錢,原來他是生怕驚走了自己。

這麼說來,這人能智擒山匪,也算有些成算。

如果這“山匪”不是自己,他是必定要嘉獎的。

只能說世事無常。誰叫自己為了活命,當了幾天山匪呢?

幾天山匪也是匪啊!

他在山上的時候就擔心,這幾天的山匪經歷,會影響自己重新登上皇位。

果然,該來的,躲不了。

他咳嗽了一聲:“我不是山匪。這話我自然會告訴西州府尹。不過那小姑娘與皇甫嶽將軍有些淵源,捕頭大人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必定要尋到妥善安置才是。”

滾龍撇了撇嘴:“你個山匪說的話,誰信啊!”

捕頭皺眉:“什麼小女娃?叫出來!如果是同夥,一併帶走。”

滾龍賠笑:“李大人別聽他胡說,那女娃早跑了,不在我這裡。我既然舉報了他們,自然不會窩藏山匪。”

李捕頭覺得有理,喝道:“增派人手,緝拿山匪同夥。帶走!”

只要官府肯出手,君行遠相信滾龍不敢亂來。但他臨走還是盯著滾龍,鄭重說道:“你記住了,那小姑娘是皇甫將軍的人,身份貴重,不想抄家滅族的話,就保護好她!”

這滾龍既然是坑蒙拐騙無所不為的混混,他的話,自然不能盡信。但君行遠這樣一說,不管他想做什麼,都會多一重顧忌。

西州大牢。

君行遠揉了揉手腕,環顧著骯髒潮溼的石壁、粗黑的鐵欄和鐵欄後散發著惡臭的囚犯,苦笑了一下。

以山匪的身份被關進牢裡,這也是平生第一遭。

若明日提審,他怎麼說呢?說自己是誤入山匪?還是低頭認罪?

按照大黎律法,山匪算是謀逆的一種,如果沒有殺過人,最輕的刑罰也是流放,如果有命案在身,那就是砍頭。如果劫掠過官府,更是誅九族的大罪。

這樣算來,他應該被砍頭。

君行遠靠在冰涼的石壁上沉思,怎樣才能脫罪呢?

要不乾脆逃走?

逃走勢必要傷人,這回傷的可不是惡棍、山匪,而是官兵。

他一個堂堂帝王,先入夥了山匪,後又在府衙傷了官兵逃走,無異於一個當老子的,先是搶了自家的錢,又打了自己的兒子,再離家出走一樣荒謬。

以後還有什麼臉面統御群臣?

要不,帶領官兵去剿匪,將功贖罪?

現在連吉山上,領頭的是唐棠和朱閣諒。

這兩人都共過患難,也不是窮兇極惡之人,朱閣諒還準備經營整片連吉山作為自己進京不諧的退路。

如果僅僅為了自己脫罪,就帶人去圍剿他們,也非聖主所為。

或者,出主意招安連吉山?

唐棠和朱閣諒都是人才,能為皇朝效力,自然好過落草為寇。以後說起來,自己假意加入連吉山,也是為朝廷招攬人才。

西州府尹叫什麼來著?至少是四品官,應該是陛見過的。整個皇朝四品以上的官員,他都知道履歷。只要一見面,他就知道要怎麼說服他。

不錯,這個主意甚好。

“呔,新來的,規矩懂不懂?”一聲吆喝打斷了君行遠的沉思。

他抬眼一看,一名被髮跣足,渾身惡臭的囚犯,正滿臉獰笑,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他皺眉:“什麼?”

那人口角垂涎,惡狠狠地說:“但凡新來的囚犯,都要給老大磕頭見禮,上貢銀子。沒有銀子,就要給老大洗腳敲背,當人肉墊子,不懂嗎?”

君行遠這才看見,在大牢狹窄的天窗下面,一個鋪著厚厚稻草的角落裡,一個膀大腰粗的囚犯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厚厚的稻草上,倨傲地看著他。

君行遠冷笑一聲,這天下,能讓他磕頭建立,洗腳敲背的人,早死絕了。這死囚是真不怕抄家滅族,斷子絕孫啊!

那人見他不動,兜頭就是一巴掌:“小子,嚇傻啦?趕緊給老大磕頭。”

這一巴掌,竟然還有幾分維護的味道。

君行遠一把撥開差點落在腦袋的髒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老大”,同樣破衣爛衫,頭頂長瘡,腳下流膿的,不過比別人多了一把力氣,也敢當“老大”?真當皇朝無人了麼!

對君行遠的怒氣,老大渾然不覺,將手臂撐著膝蓋上,撐著腦袋,眼睛半閉,懶懶散散地看著他,似乎渾不在意。

君行遠上前一腳,直接將這囚徒踢了個馬趴,平靜地問道:“你是誰的老大?”

老大猝不及防,捱了這一下,懵了一瞬,隨即跳起來:“好傢伙,來了個刺兒頭,我倒要領教領教。”

這人一挽破爛的袖子,大叫一聲,擺了個花架子,招手說:“小子,來來來,打贏了我,這老大你來當。”

君行遠眯了眯眼睛,這是軍中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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