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鬼難纏(1 / 1)
五人立刻滅掉了手中的火摺子,藏身巖洞之外,嚴陣以待。
可巖洞之中毫無動靜,既不見火光,也不聞人聲,放佛洞外的凌亂只是野獸經過的痕跡。
但時節臨近年關,正是寒冬臘月,野獸出沒的可能實在太低。
還是卓石虎一個人進去探了探,告訴眾人,裡面空無一人,並沒有危險。
幾人進入巖洞,點亮火摺子,只見洞內空間不大,最多能容下兩個人,如果五個人同時進來,就必須緊緊擠在一起。
小小的空間裡,竟然還放著油燈與棉被,可見張貨郎確實曾在裡面歇腳休息。
但此刻,油燈被打碎,巖洞裡瀰漫著桐油的味道,棉被也被扯得七零八碎,印滿了腳印。
黑荊棘臉色慘白,眼淚汪汪:“他們肯定抓走了我阿爹。黃士人回來之後,一直在找我阿爹。我阿爹肯定被他們抓走了。”
君行遠皺眉:“他們抓你爹做什麼?”
黑荊棘搖頭:“他們不告訴我,只是打我,逼問我爹在哪裡。也許找我爹帶路吧?我爹熟悉村子周圍的路。以前有人找我爹,都是找他帶路。”
黑荊棘抓著君行遠的手,哭泣:“君行遠,你本事大,你救救我阿爹吧!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君行遠苦笑,別說他不知道黃士人把張貨郎抓到哪裡去了,就是知道張貨郎在哪裡,他也沒力氣再去救人了。
別說這十幾日的折騰,就是這一晚上,就差點要了所有人的命。
卓石虎也看出了君行遠的難處,安慰道:“姑娘,咱們一路上來,都沒有看見蠻夷的蹤跡,也許他們只是來這裡搜過人,並沒有找到你爹爹,你別自己嚇自己。”
聽到這個可能,黑荊棘稍微平靜了一點,但還是擔心地說:“我阿爹七天前出去走貨,一般這幾天就該回來了。萬一被黃士人抓走了,他們一定會折磨我阿爹的。”
卓石虎溫言道:“你阿爹常年走貨,必定熟悉這裡的變化,他知道蠻夷來了,一定不會自投羅網。說不定他正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蠻夷離開呢。”
“可是我和阿弟在村裡,我阿爹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阿爹走南闖北,必定吉人天相。如果你擔心,咱們明天到了鎮上,一定拜託鎮將幫忙尋人。萬一你阿爹被抓走了,鎮將有人,也能幫忙救你阿爹。”
黑荊棘見大家都一臉疲憊,也知道現在去尋人救人,實在是強人所難。再聽了卓石虎的心裡也存著僥倖,只好不做聲了。
巖洞狹窄,君行遠四人只好把巖洞給了黑荊棘,四人擠在一起,在洞口將就休息了一晚。
熬到天明,幸好沒再發生什麼事情。
南宮适將僅存的五顆神果分掉,五人趕緊填了肚子趕路。
下了南山,路過李家村,只見村子空無一人,也不知村民們都到哪裡去了。如果這裡的村民都被蠻夷抓走了,情況就嚴重了。
李家村距離鐵牛鎮只有十來里路,如果這裡都遭到了蠻夷洗劫,沒道理鎮將發現不了。
說不定,連鎮上的人都被蠻夷屠殺殆盡。
五人趕到鎮上,鎮子雖然冷清,但絲毫不見戰爭的痕跡,鐵匠仍然不緊不慢地打著鐵,偶有周圍村子趕早市的村民挑著籮筐經過,一派和平安寧。
五人鬆了口氣,鎮上的情形,說明只有小股蠻夷潛入邊境,情況並不嚴重。
按照大黎皇朝的軍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伍為組,五什為隊,一個鎮將可領五組人。有些大一點的鎮,鎮將還有部分自主招兵的權力。
鐵牛鎮隸屬極西州府,雖然不大,但也至少有一百二十五名正規軍,有極西州府衙統一發放的制式兵器,對付幾十名蠻夷,應該沒有問題。
君行遠當機立斷:“咱們將此事告訴鎮將,讓他趕緊上報到縣衙和州府,增派人手,仔細盤查,務必將潛入的蠻夷全部抓獲。”
唐旭拱了拱手:“既然出了山,我就告辭了。”
卓石虎詫異:“你不和我們一起去鎮將府?這鎮子不大,未必能買到馬匹坐騎。咱們去鎮將府說明情況,還可以尋求幫助。”
唐旭擺手:“快過年了,我得去找到妹子,讓她回家過年。”
君行遠說:“我們將事情告訴鎮將後,不會耽擱,馬上就趕回神京。唐姑娘所在的連吉山在西州與極西州交界之地,咱們還可以同行一段。”
唐旭淡淡地說:“我身上再沒有任何暗器、毒藥,姓君的,你別再打我的主意,更別打我妹子的主意!記得你說的話。我總有一天會到神京找你!”
說畢,轉身就走,幾步就消失在街頭。
君行遠無可奈何,若非蠻夷悄然入侵境內,實在是個巨大的隱患,他何嘗不想轉身就走,他是一刻都不想耽擱。
南宮适大概和他的心情一樣,今日已經是臘月十一,皇甫家老太君的生辰就在四日之後,他比任何人都心急。
“走吧!”
鎮將府就在小鎮街道盡頭,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鐵甲人。
兩個月前君行遠來求助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同樣是大門緊閉,深不見人。那時候,他壓根沒見到人。
這一次,天色尚早,雖仍然大門緊閉,但總算還有人。
卓石虎上前拱了拱手:“請軍爺通報鎮將老爺,我們有要事稟報!”
兩名鐵甲人斜著眼睛瞟了一眼三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
君行遠大怒:“說了我們有要事,還不趕緊去通報!”
兩名鐵甲人眉毛一豎,對視一眼,左邊那人將手中長矛重重往地上一頓,喝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敢胡言亂語!再不滾,當心我的長矛!”
右邊那人面容相對和藹,但也一臉不耐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夥流民,還能有什麼要事?”
三人相互對視,這才發現,三人都是破衣爛衫,滿面塵土,頭髮凌亂,一副骯髒落魄相。
卓石虎還揹著解掌櫃的屍體,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難怪這兩個守門人要對他們惡言惡語。
便是換了南宮家的門房,素來以和氣生財聞名的,見了來人這幅形象,只怕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
君行遠壓了壓怒氣,平靜地說:“我等也是大家子弟,若非遇到嚴重的事情,也不至於這副模樣。勞煩你趕緊通報一聲,確實是要緊事。”
兩名鐵甲人哈哈一笑:“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哪來什麼要緊事?別費心了,鎮將老爺不在!”
君行遠再也壓制不住滿腔怒氣:“我看你是故意消遣人!我再問一次,你到底通不通報?”
兩名鐵甲人“喲呵”一聲:“怎的?你還想強闖?”
君行遠上前一步,就要去推門。
他確實沒有時間和這兩個難纏的小鬼多話,他簡直是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回到神京。
皇甫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壽是已經趕不上了,但馬上就是大年初一,皇家要祭天祭祖,缺了他,皇城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無論如何,他至少要趕在大年初一之前回到神京!
要想趕在大年初一之前回神京,他必須快馬加鞭,晝夜不停。
他實在沒時間再耽擱了!
南宮适也是一樣的心思,但還是按捺焦急,從懷中取出一張金色的路引,遞到兩名鐵甲人面前:“我是南宮家的人,確實有非常要緊的事,趕緊通報吧!”
誰知兩名鐵甲人油鹽不進:“什麼南宮家,不知道!鎮將不在,趕緊離開!”
君行遠再也等不下去,一掌將兩人推開,一步跨到門前,運氣於胸,喝道:“鐵牛鎮鎮將何在?”
練武之人,中氣十足,這一聲大喝,別說鎮將府,就是整個鐵牛鎮,都聽見了!
兩名鐵甲人大急,挺起長矛,就往君行遠身上招呼:“找死!”
君行遠也不客氣,兩拳就將兩支長矛砸斷,鐵甲人也被他踹飛,喝道:“趕緊讓鎮將出來!”
“何人逞兇!”
一聲大喝從身後傳來,隨即是無數兵戈相交之聲。
君行遠轉身一看,只見二三十名鐵甲人簇擁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從街道盡頭走來。
那大漢五大三粗,鐵甲映寒光,偏偏身旁卻跟著一名嬌小玲瓏的女子。
女子珠翠滿頭,環佩叮噹,脂濃粉香,正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看著君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