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空無一人(1 / 1)

加入書籤

五人之中,王大炮傷了腳掌,黑荊棘是女子,毫無自保之力。

眼前的陷坑容易過,但此地離長壽縣,還有四十餘里!

五個人一匹馬,怎麼去?

天空逐漸變白,天亮了。但與此同時,山間的霧氣也升起來了,掩蓋了前方的路,也掩蓋了前方的一切。

“前方十里,兩山夾一路,路只有兩人寬,長卻有三里。”王大炮呲牙咧嘴地望著霧氣深處,沉聲說,“那是去縣衙的必經之路,只要蠻夷守住山路,咱們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過去。”

君行遠三人點頭,從眼前的絆馬索和陷坑,可以看出佈局之人的高明。

這樣高明的人,必定會守住山路,不讓任何人將鐵牛鎮的訊息傳出去!

僅憑他們五人一馬,壓根去不了縣衙。

難道,他們只能困死在鐵牛鎮?

南宮适望著漫天霧氣,問道:“這霧能持續多久?”

王大炮坐在地上,自己扯了衣服包裹被刺穿的腳掌,沉聲說:“說不準,如果沒有太陽,能持續到下午。如果出太陽,不到中午就散了。”

“也就是說,這霧至少兩個時辰才能散開?”

王大炮愣了愣:“差不多,但也說不準,也許一個時辰之後,霧就會越來越淡。”

“夠了!”南宮适點頭,“咱們還有機會。”

“不錯!”君行遠也明白過來,隆冬之時,山地之中,霧氣瀰漫,霧氣最濃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也未必能看清人。

兵書上早就說過,這樣的天氣,適合撤退,卻不適合追擊。

幾句話的時間,霧氣已經非常濃郁,三步之外,都難以看清人臉。

這樣的天氣,要想策馬趕路,與夜晚沒什麼區別。

蠻夷想要在這樣的天氣裡找到他們,只要他們不在路上,基本不可能。

但正是這樣惡劣的天氣,卻成了他們的機會。

他們五個人一匹馬,本來沒辦法逃過蠻夷的追擊,但現在,蠻夷不知道他們的傷亡情況,也不敢追擊他們。

“那咱們強闖?”王大炮眼前一亮。

“不行!”南宮适立刻說,“他們之中,有熟悉地形的人,也有精通大黎兵法的人,必定會集中力量,在兩山夾一路處佈置重兵。只要霧氣一散,他們就可以全力追擊我們。”

“我們五個人,王鎮將已經傷了腳,戰鬥力大減。這位姑娘也跑不快,飛不起來,要想在兩個時辰內趕十里路程,強闖三里狹窄的山路,基本不可能。”

“那怎麼辦?”王大炮實在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

君行遠沉聲說:“以退為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怎麼以退為進?”

“退回鐵牛鎮,擒住頭目,直接從源頭上解決這些蠻夷。”

南宮适撫掌:“英雄所見略同。”

王大炮一臉懵:“誰是頭目?”

君行遠沒好氣地說:“你那好夫人,黃美娘!”

王大炮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夫人柔弱……”

“打住!”卓石虎聽不下去了,“你已經和她交過手了,你那夫人,功夫可不比你差。”

王大炮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就算她有功夫,一個女人,怎麼能是頭目呢?”

君行遠哼了一聲:“她不但是頭目,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她就是這鐵牛鎮所有蠻夷的千戶。”

王大炮一跺腳:“早知道,我就該一刀宰了她!”

誰知他忘了腳掌受傷,這跺下去的一腳,正是自己的傷腳,痛得他齜牙咧嘴,卻不肯痛叫出聲,臉上五官都扭成一團,奇醜無比。

君行遠三人並不理會他,互相檢查了一下武器,轉身往來時路而去:“事不宜遲,快!”

王大炮單腳直跳:“等等我,我對這鐵牛鎮熟,知道怎麼偷偷摸進鎮裡。”

但三人卻充耳不聞,施展身法,在大霧中一閃就不見了。

“君行遠——”

黑荊棘一個人趴在碩果僅存的矮腳馬上,無助地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王大炮單腳跳到馬旁,牽起韁繩,一拍胸脯:“姑娘莫怕,我帶你去找他們。這鐵牛鎮,我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路。”

黑荊棘看他一瘸一拐地牽著馬,沿來路去追君行遠三人,實在不忍心,低聲說:“鎮將大人,要不您來騎馬吧?”

王大炮眼饞地看了一眼馬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腳,咬牙逞強:“沒關係,我是當兵的人,別說只傷了腳,就是斷了腿,也能再跑五十里。”

黑荊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您這樣,太慢了,怕追不上他們。”

王大炮看了看濃厚的霧氣,別說追上君行遠三人,就連霧氣擾動的痕跡都平息了,只好撓了撓頭,說:“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好自己騎馬,讓你一個姑娘走路?”

黑荊棘翻了個白眼:“我們一起騎馬不就行了嗎?”

大黎雖是禮儀之邦,但在這邊陲小鎮,男女之防卻並不明顯。更何況,黑荊棘一個農女,連大字都不識得一個,管什麼男女大防!

王大炮雖是鎮將,也不過是個粗人。否則,也不會被黃美娘三言兩語就騙了去。

聽了黑荊棘的話,正中下懷,連忙爬上馬背,還好心地說:“姑娘,你抱緊我,別掉下去。”

待王鎮將催動馬匹,躲躲閃閃進入鐵牛鎮,卻發現整個鐵牛鎮空無一人,不僅沒見到一個蠻夷,連鎮子上所有的百姓都不見了。

鎮上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之前戰鬥時留下的鐵甲人和蠻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街道兩側,一些鎮上民居的門前,還倒著一些百姓屍體,整個鎮子猶如修羅地獄。

黑荊棘緊緊捂住嘴巴,卻止不住嘔吐,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死人,更沒有經歷過這麼多連續不斷的驚嚇。

但這農女性格堅韌,知道此時危機四伏,不敢發出聲響,哪怕口中穢物嗆得她臉色通紅,也沒有放開捂嘴的手。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她用破爛的衣袖擦了擦嘴巴,低聲問道:“君行遠他們呢?”

王大炮控制著馬兒小步跑遍了小鎮的每一條街道,也沒有看見一個人,自然也沒有看見君行遠三人。

霧氣濃厚,百年來安寧祥和的鐵牛鎮彷彿一下子就死了,死在了一個時辰之前。

一個時辰之前,這裡還火把連綿,蠻夷圍繞,弓弦聲聲。可僅僅過了一個時辰,這裡就成了一片死地!

黑荊棘哭出聲來:“他們……他們不會都被殺了吧?”

王大炮心裡也發毛:“不會,三位壯士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一定是霧太大,和我們錯過了。”

但直到太陽昇起,霧氣散去,王大炮和黑荊棘也再沒有看到一個活人。不僅蠻夷不見了,滿鎮百姓不見了,君行遠三人不見了,連百姓養的雞鴨也不見了。

屍橫遍地的小鎮猶如一個吃人的怪獸,吞掉了所有活物,只留下一匹矮腳馬,一個腳掌受傷的鎮將,一個衣衫破爛的農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