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隱秘的通道(1 / 1)
隆冬時節,白天短,夜晚長。
經過一路奔跑,天色又暗了下來,眼看又要入夜。
採石場是從山腰挖出來的一個巨大的石坑,隱藏在樹林之後,不到近前,根本看不見。
在王大炮的帶領下,幾人來到採石場邊沿,只見灰色的石壁溶入山色之中,幾乎不可見。
君行遠運足目力,尋找當日自己逃生的石壁,卻一無所獲。
又經過兩個月的開採,石坑變大了一些,植被也由秋天的茂密變成了冬日的乾枯,夜色之中,簡直分辨不出東西南北。
從上往下看去,整個採石場條石橫陳,卻寂無人聲。印象中叮叮噹噹開採石頭的聲音,鐵甲人揮鞭打人的叱罵聲,打雜婦人的調笑聲,統統沒有。
君行遠的心再一次沉下去,只怕這採石場也發生了變故。
王大炮喃喃自語:“這才酉時,他們就收工了!”
他找了找,在石壁邊找到機關,沿著繩梯下到採石場中,喝道:“米良,人呢?”
“人呢......呢......呢......”
採石場中響起一連串的回聲,卻沒有一個人影。
君行遠和南宮适、卓石虎帶著黑荊棘也下了採石場,問道:“怎麼回事?”
王大炮聲音中染上了恐懼:“這裡常駐著五十名兵士,還有三百多名囚犯,沒有我的命令,絕不會離開。”
“找!”
四個男人目力都不凡,但找遍了整個採石場,也沒有看見一個人。
卓石虎皺了皺鼻子:“有味道!”
四人循著味道找到一處地窖,就是當日關過君行遠的那個地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接竄上天靈蓋。
揭開地窖的蓋子,膽大如王大炮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地窖裡,重重疊疊擺放著幾百具屍體,身穿鐵甲的兵士和瘦骨嶙峋的囚犯,雜亂擠成一團,壓根分不清誰是誰!整個地窖,被填得滿滿當當。
剛才卓石虎聞到的味道,正是這些屍體開始腐壞的味道。
隆冬時節,天氣嚴寒,屍體本不容易腐壞,但是幾百具屍體堆在一起,又被封閉在地窖中,屍氣散不出去,便開始腐壞。
南宮适點燃火把,湊近這些屍體,驚訝地發現這些屍體臉上都帶著笑容,彷彿死得十分安詳。
夜幕之中,火光之下,滿窖帶著笑容的屍體,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咯咯咯......得得得......”
黑荊棘牙齒打顫,渾身發抖,死命揪住君行遠的衣袖,才沒有暈過去。
“不用怕,他們是中毒而死。”南宮适小心地把地窖的蓋子蓋回去,沉聲說,“我曾聽夥計說過,蠻夷沙漠之中有一種毒蠍子,個頭不大,毒性卻極強。據說一隻毒蠍子,就能毒死一頭駱駝。”
“最奇異的是,這種毒蠍子蜇人之後,人們往往感覺不到痛苦,反而十分舒服,死後面帶笑容,彷彿進入了極樂世界。”
“蠻夷有專人負責捉這種毒蠍子,提取血液,製成毒藥。據說只需要一小瓶毒藥,就能讓一口水井變成毒水,毒死一個村子的人。”
“看他們死後的症狀,只怕就是這種毒蠍子的毒。”
“又是這些該死的蠻子!”王大炮滿腔憤懣與悲痛。
他身為鎮將,麾下只有一百二十多名鐵甲兵士。可這一百多名兵士,一天之見,全部死在他眼前!
現在,整個鐵牛鎮就只剩下他一個光桿鎮將,他怎麼去面對這些兵士的家人,怎麼向上級交代!
君行遠卻想到另一層,皺眉問道:“蠻夷有如此厲害的毒藥,那我極西州豈不是危險了?他們只要將這種毒藥投入水源之中,我極西州的將士,豈不是隨時都可能不知不覺地死去?”
“那倒不至於,”南宮适看了他一眼,雖驚詫於他想得太遠,卻仍然耐心解釋,“一則極西州水源分散,並不集中。二則城中人口稠密,只要有一人中毒,其他人自然會警覺,徹查水源。三則這毒提煉並不容易,據說一萬隻毒蠍子才能煉製一小瓶毒藥,輕易不會使用。”
“像極西州這樣的邊關重鎮,對水源的保護必定嚴密之際,怎麼會讓蠻夷有機可趁。他們也只能用在這種人口十分集中的小地方。”
君行遠鬆了口氣,但心中仍然十分不解:“這深山之中的一個採石場,不過一些囚徒和石頭,蠻夷怎麼會花費如此大的代價,使用這麼珍貴的毒藥?”
南宮适轉頭:“這就要問王鎮將了!”
王大炮莫名其妙:“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就是以權謀私,用了一些囚犯開採石頭而已。每年極西州修城牆,都需要不少石頭。裡面負責採買的人曾經和我一個隊,我就借他的手,賺點辛苦錢。”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王鎮將本是軍中人,在極西州軍中有路子,在縣衙有朋友,借用縣衙的囚犯謀一些私利,並不算大罪。
這種事情,在各地都很常見,只要不草菅人命,貽誤戰機,被人揪出來,誰也不會認真去查。
更何況這深山之中,開採石頭不容易,要送到極西州城牆料場更不容易,確實算是賺的辛苦錢。
君行遠想起一事,問道:“你開採的石頭,是從哪條路送到州府的?這山路如此難行,走路都困難,你的石頭又是怎麼運出去的?”
王鎮將得意地說:“你們別看這裡山高林密,行走困難,但地下卻有一條暗河,直通州城之外。我只需在暗河之中排下木筏,把石頭推到木筏之上,它自然順著暗河流到城牆之外。那邊有專人接應,負責打撈,既不費人力,也不花時間。”
君行遠臉色一變:“難怪,難怪!你一個小小鎮將,何德何能,能讓蠻夷千戶委身下嫁。只怕人家就是看中了你的這條通道!”
南宮适也反應過來:“不錯!那些蠻夷一定就是順著暗河,逆流而上,進入大黎境內!”
君行遠心中的怒氣幾乎無法壓制,恨不得一拳打死王大炮。
王大炮這個蠢貨,為了幾個錢,將這麼一條暗河隱瞞不報,活活給蠻夷留下了進入大黎境內的通道。
如今,只怕這條通道已經完全掌握在了蠻夷手中,蠻夷的戰士可以源源不斷地沿著這條通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大黎境內,將萬千大黎百姓的性命置於蠻夷的魔掌之下。
如此嚴重的後果,王大炮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贖罪!
“通道在哪裡?帶路!”
君行遠惡狠狠地說,滿身殺氣溢位,連南宮适和卓石虎都心中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