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屍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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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迄今為止天門發現的最詭異的一個墓,按照風水學的道理,古代計程車大夫墓葬都會遵循土墓為中,四方應有山渠環繞,形成蛟龍盤徊之勢,以庇佑子孫後代。這是最簡單的風水知識,可這個墓穴非但沒有遵循,反而反其道而行,將墓位葬在山腳,成泰山壓頂之勢!

作為長輩的大師傅和兩位師叔都驚呆了,二師叔反覆用指頭在附近測土,確認無誤之後,對大師傅說,這墓位陰氣很重,雖然是個豪宅,但挖的話恐怕有危險。

小九和小苗是五人中輩分最小的,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大師傅的時候,大師傅沉默了片刻,決然道:“挖!”

小苗遞給小九一把洛陽鏟,按照二師叔比劃的位置開始不緊不慢的進行挖掘。

雖然是黃昏,但伴著照明燈,兄弟倆還是能夠看清楚土面的。

不過半個時辰,小苗和小九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悚地看著腳下,緊接著小九顫抖著聲音跟師傅說,師傅,有一具腐屍!

大師傅一咬牙,似乎有所意料,黝黑的臉上除了一絲驚奇,絕大部分都是決然:“繼續挖!”

這時兩位師叔在附近打了幾個轉悠,看清楚地形和穴位後也跑了過來幫忙,小九和小苗把那具腐爛的屍體丟到一旁,哥倆捂著鼻子繼續挖掘。

小九是頭遭發丘,又是晚輩後生,到了這步田地心裡別提有多害怕了,這是他入門以來第一次跟師傅出來幹活,碰到如斯怪異的死屍只能暗叫倒黴,但表面上總得強裝出一副自然的樣子,心裡也暗暗給自己打氣,絕不能給師門丟臉!

“師,師傅,又一個土包子!”小苗手都開始發抖了,拿著煤燈指著下面的大窟窿。

這死屍通體腐臭,但奇怪的是全身完整,只有穿著的衣服糜爛不堪,看起來倒像是剛死不久的樣子。

大師傅一把將煤燈搶了過來,扶著地面,垂著身子往下看。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哥倆竟然挖出了幾乎兩米長的通道,按照師叔的要求,這條通道以三十七度角衍生。可他們每挖一下,就覺得土壤變得鬆垮垮的,越發感到這墓道似乎被人動過土,可第二具屍體被撈出來的時候,小九和小苗都有了想退出的後怕。

按說通道應該直達主墓,三米之內必出冗道,可越往深處挖,越覺得沒準會挖出第三個屍體來!

難道這古墓被人掘過?

可惜腐屍衣服潰爛,屍身糜臭,光憑肉眼無法判斷死時,而且誰也不願上去檢視他們是哪個時候的土夫子。

師傅咬了咬牙,走到那腐屍身旁,用鼻子使勁嗅了嗅,食指掏向死屍的喉嚨處。

小九和小苗都停止了挖掘,一臉疑惑的看向師傅。

“死了有些日子了,沒五十年也有三十年了。”

三師叔沉默寡言,但每次都是語出驚人:“肉身能保持完整,說明這土裡有古怪!”

小苗哇的一下丟掉了鏟子,連滾帶爬的鑽了出來。

“師,師傅,師傅,那裡面有動靜!”

小九更是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一時竟忘記了恐怖,直盯著那原本就鬆垮的土壤,在煤油燈的照射下,土裡竟然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

詐屍!

小九丟掉洛陽鏟,唰的一下也鑽了出來。

“沒用的東西。”二師叔嗔了哥倆一句,縱身跳了下去。

不一會兒,二師叔就鑽了出來,兩隻瘦長的手指緊緊捏著一團肉乎乎的生物,那傢伙在他的手中,十腳扭動。

“這是屍蹩。”大師傅望向兩個後生,道。

哥倆羞愧的低下頭。

屍蹩就是寄生在屍體裡的蟲子,一具腐爛的屍體裡會有成千上萬的屍蹩。

一想到那土裡可能會鑽出一群屍蹩,小九和小苗二人就覺得噁心的慌!

二師叔順手甩了出去,冷聲道:“這墓道很古怪,之前的位置沒有定錯,我猜是有人故意堵著了。”

“拿屍體堵?”三師叔道。

小九和小苗對視一眼,各自嚥了口唾沫。

二師叔道:“這幫人一定也是來發丘的,估計是碰到分贓不均,然後被上頭先出來的給活埋了。”

大師傅道:“咱們早上看過,這裡的八方風水,宇氣驚人,而且主龍頭正旺,脈象平穩,絕不像是已經被盜過的。”

“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幫人進去了,但沒有一個出來!”二師叔說。

除非遇到了塌方,這幫人在進去或者出來的時候全部被埋住了,可按大師傅的說法,既然已經死了那麼多年,屍身竟然還能儲存完整,真是奇怪,難不成那些屍蹩不吃他們?

大師傅道:“確切的說,他們還沒進去主墓,就已經死了。”

二師叔端起鏟子,和三師叔倆人一同鑽了下去,就連大師傅也捲起了袖子,準備親自動手。

囑咐那哥倆在上面看著,師兄弟三人矯健的鑽了進去。

老字輩的發丘好手出馬,自然比這些後生要迅捷的多,不論是打洞還是收土,他們都是一頂一的好手,在當時那個時代,這幫人可是相對最正統的發丘中郎將,每個人的祖上都或多或少遺傳了古時發丘中郎將的血液。

大師傅的食指很長,長過中指,中指很粗,粗過大拇指。他的兩隻手指,一旦發力,可以隔著牛肚子取出肝腸,他們都見識過。

接連不斷的拋上三隻屍體,讓小九和小苗的心忽然沉定了下來,隨著下頭的一聲傳喚,二人連忙將繩索丟下,並且在不遠處紮好根基。

“你下還是我下?”小九望向小苗,大師傅的訊號,是表示這個時候需要有人下去為三老輸送物資了。

“面罩,手電,鳥槍,工兵鍬,火器……”小苗哦了一聲,沒有接話而是在數落物資,然後一邊再把物資箱搬了過來,看的出來他的手還在不停的發著抖,說起話來似乎在強打著精氣。

小九應了下,俯身將這些玩意兒背在了身上,嘴上咬住一把匕首,微微笑道:“我力氣大,還是我來吧。”

二人出自同門,自小便一起長大,小苗膽子小些,被死屍和屍蹩嚇的夠嗆,他望向小九,面露感激的點了點頭。

小九突然轉過身,放下手中的繩,將腰間別著的黑驢蹄子丟了過去,齜著牙道:“這玩意兒你留著,你一個人在上面,別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小苗哎了聲,皺著眉道:“九哥還是你留著吧。”

“有師傅師叔在,我留著沒用。”

小九側下身,握著繩子摸黑往下行進。

洞穴越走越深,口徑也漸漸陡峭起來,小九戴著口罩,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將自己的生氣傳入墓中,三老都學過屏息功,不用口罩便能閉息一個小時。

小九順著下面敲動的聲音尋去,到達墓門的時候,已是汗流浹背,但裡面陰冷的氣息很快便讓他覺得冷森森的。

小九剛點著蠟燭,便看到三張蠟黃的臉浮現在眼前,他嚇了一跳,轉而才意識到是三位前輩,尷尬地道:“師傅,師叔,傢伙帶來了。”

大師傅的臉乾瘦且長,被燭光的印忖下活像一具殭屍。

看著二師叔和三師叔不斷的利用手掌測量主墓門,小九認真的舉著蠟燭,聚精會神地學習著這二老的手法。

“啊——”

一聲悽慘的叫聲,將眾人驚醒,大師傅立即道:“小九,上去看看。”

聲音是從冗道上面傳來,也就是說小苗肯定遇到了危險。小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三老正準備炸墓門,抽不開手。小九端起鳥槍,蹲著身快速往上面鑽去。

一路上,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維能力,唯一的念頭就是緊緊扣著扳機。

出口處陡然浮現出一個人影似的,小九扣動扳機,轟的一聲,身體往後撞了撞,而那個人影也突然神出鬼沒的消失了。

“媽的,難道看走眼了!”小九驚魂未定,連忙拽著繩子往上爬。

不停的安慰著自己,小九慌忙的鑽出之後,發現地面一切正常,而小苗竟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裡,好奇地盯著自己。

“咋麼事啊?”小九道。

“沒啥,你咋上來了?”

小九渾身一顫,連忙將眼睛移向別處,裝作沒事地道:“我上來看看,下面有點呼吸不暢!”

“他們呢?”

小九又是一愣,道:“下面!”

“那你歇會兒,我下去看看。”

小九哎了聲,接過小苗手中帶血的煤燈,強作鎮定地握著手中的鳥槍。

看著這人唰的下跳下,小九緊張地握著鳥槍,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個看起來極像小苗的男人的胸膛,還烙著一顆子彈的深印,鮮血從他的胸口一直流到手臂,看起來他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小九發瘋似的衝著下面猛開了幾槍,過了一會兒,從裡面傳來的是一陣激鬥拼命聲。小九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被身後的死屍給絆倒,當他重新站起身,看到的是腳下一個熟悉的身體,是,小苗。

小九拿起煤燈,那麼一照,立刻忍住了嘔吐的慾望,小苗的胸口似乎被人掏穿了一般,落下拳頭大小的坑!

“他絕不是人,絕不是人。”

小九猛地跳了起來,操起匕首便把那根連通地下的繩索給割斷了,下一秒小九驚醒過來,大師傅,師叔還在下面呢!

小九端著鳥槍站在出口,握著扳機,渾身都在發抖。

時間過的緩慢,小九精神高度緊張地盯著洞口,他心裡念著,只要那怪物出來,就給它孃的來幾槍,除非它真的不死!

等到快天亮,墓口依舊沒有人出來,小九傻眼了,難道那怪物被弄死了,而師父和師叔沒法摸出來?

想到這裡,小九連忙重新固定繩索,牽著一頭就往墓坑裡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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