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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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老漢倒吸了口涼氣,嘆息道:“以後可不敢找雲南姑娘,特別是苗寨的,要俺說,哪個男人不偷腥,要擱俺們村的姑娘,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麼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可不敢把自家男人咋滴。但是苗寨的女人就不了,就說這個小娘子吧,自小就跟著家裡長輩學習蠱術,唯情蠱最為擅長,吃了他的蠱的男人如果有二心,或者心裡裝的不是她,哪怕只那一小會兒,也會被蠱蟲咬的痛不欲生,有時候生不如死咧!”

“啥蠱蟲啊?大叔。”我問。

中年老漢砸吧了半天,說:“俺也沒親眼見過,就聽說是一種蟲子,具體啥蟲子也不清楚,只聽說這種蠱蟲與一般蟲子不同,性烈且陰,非主人的咒語不聽,一旦鑽入人體內,就會吸嗜人的精血,且靠精血存活,長大,有時候還會折磨人的五臟六腑。”

“這麼狠。”我說。

糟老頭見我對這個饒有興趣,難得開口道:“蠱術又稱巫術,傳於湘南湘中以及湘西梅山地區,養蠱者多為女性,因為女性本陰,切合蠱性,蠱的種類挺多的,有蛇、犬、貓鬼,再小些而常見的則是蠍蠱、蛤蟆蠱、蟲蠱、飛蠱等,蠱蟲毒性極強,特別是從那些毒蟲中精選出來的蠱,則更加厲害,其次蠱蟲需與主人的咒語結合方能形成指令。苗疆蠱術最為厲害,因為那邊較為偏遠,沒有過多約束,因此才有了苗蠱瘮人的說法。”

我和其他倆人都是一臉崇拜的樣子看著糟老頭,本以為他會繼續說下去,沒成想糟老頭再次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不屑的哼了聲。

中年漢子低聲道:“這老先生是位高人吧?”

我連忙搖頭道:“俺師、哦不俺姥爺是個學校老師,俺從小就喜歡聽他講書,大叔你繼續說吧。”

那時候的人雖然相對比較迷信,但由於政治原因,加上我和我爹從山東逃回河南也是因為這個,所以當中年漢子隱晦的問起時,我很聰明的避開掉。

“從那天后,小娘子就變了,變了冷若冰霜,對男人破口便罵,也不再主動做飯、伺候老人,有一次劉家小夥看不慣了,雖然他心裡有愧,但惱火上來後就要對自己媳婦動手,誰知他還沒伸手就被小娘子給說了幾句話定住了。接著這劉家小夥晃晃悠悠的回到屋裡,倒床昏睡,直到第二天才醒。劉家的老人直到小娘子會邪術,而且看她也不像以前那麼好欺負了,都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話一點沒錯,倆老人既不敢指使她幹這幹那,也不苛求其它,突然有一天,兒子像發了羊癲瘋似的倒在地上抽搐,這可好,把老兩口嚇的半死,趕緊叫來小娘子,他們一向依仗兒媳婦。過去因為兒媳婦忍讓,他們就變本加厲的欺負,但現在兒媳婦變的冷漠之後,他們就又怕了,見兒子冷不丁的發起了羊癲瘋,還不得指望兒媳婦看看!”

“誰知小娘子冷淡的說了聲,該,讓你變心,這情蠱就是懲治你這種沒良心的人的。老兩口嚇壞了,敢情這是兒媳婦下的降頭哦,他們想罵又不敢開口,想打又不敢動手,怕遭她報應,就抱做一團痛哭,可小娘子根本不理會,視若無睹,對自己男人痛不欲生的模樣也只是付之一笑。過了很久,劉家小夥恢復很多,但臉色依舊蒼白,再看自己媳婦的眼神時除了怯弱就是不敢直視,甚至在晚上自個搬進了牛屋裡住,不敢和媳婦同房,過了幾日鄰居的寡婦敲門找他,也被他拒絕。劉家小夥忍氣吞聲,他爹媽也不敢再做什麼反應,這樣的僵局一直持續到劉家小夥把這件事告訴村裡的幾個兄弟,那幾個人就是當初來他家威逼的漢子,吃了小娘子的虧,當然懷恨在心,幾個人一商量,就想趁大晚上她睡著的時候把小娘子勒死!沒成想,這小夥竟然雙手贊成,就在幾個人打定主意後,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幾人輕手輕腳的爬到劉家門口,劉家小夥在前,眾人在後,一聲呵聲,幾個人瞬間撲進了小娘子的房間裡,抓著她的手臂、腿腳,由劉家小夥將粗繩琯住她的脖子,狠狠的、狠狠的勒了下去……”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都說鬼可怕,其實人也很可怕,發了瘋的人比鬼更可怕!

“夜深人靜,伴著顫慄的掙扎後,小娘子被害死了,可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裡,有好幾道黑影神不住鬼不覺的從小娘子的體內爬了出來,當時大家都很緊張,誰也沒有看清楚是什麼,第二天,村裡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但竟然沒有一個人替她鳴不平,相反,大家一致要求要把小娘子沉塘,喂黃沙河裡的魚,這樣多年以後她的屍體腐爛,就沒有人能查出來,何況她又是一個外鄉人,根本沒有戶籍。”

“黃沙河裡黃沙沉積,多年來吞沒了兩條大船,劉家小夥想,黃沙連船都能吞沒,何況一個人呢!可就在大家準備把她綁著扔進河裡的時候,劉家小夥注意到自家媳婦好像並沒有死透,那腿腳似乎在動,他害怕極了,害怕這小娘子再念咒語害她,趕緊招呼其他人把她推進河裡。確實,小娘子並沒有死,她原版還有一口氣的,但饒是如此,她男人也不肯給她活著的機會,活生生的把她推進河裡,淹死了……”

“但是誰也不知道,就憑著那最後一口氣,小娘子唸了句咒語,這句咒語的內容是,讓所有人都下地域,聽了這句咒語,頭晚上從她身體裡爬出來的那幾只蠱蟲鑽進了劉家的井水裡,這是全村人唯一一口吃水的井。據說這小娘子身上跑出去的幾隻蠱蟲,毒性極強,強到把井裡的水全部染上了毒素,五天後,全村上下的人全都染上了劇毒,劇毒發作後,沒有一個人生還……”

就在我和另外一個漢子沉浸在故事的結尾時,糟老頭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荒謬。”

中年漢子忿然道:“唉,俺說你這老頭,怎麼說話的啊!”

糟老頭跳下拖拉機,低聲道:“喜子,走。”

我哦了聲,乍一看,車子已經駛入鎮上,我趕緊跟了過去,回頭不忘跟中年漢子說聲謝謝。

我問糟老頭:“那大叔說的咋就荒謬了呢?”

糟老頭冷聲道:“荒謬就是荒謬,無稽之談。”

“那你說昨晚那些惡鬼都是咋死的?”我問。

“你想知道?”

“想!”

“那就好好跟我學道,等到了江西,你想知道的就全知道了。”

“江西?”我愣了愣,難道那裡到底有什麼更加奇怪的嗎?

不自覺間,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糟老頭估計和我差不多,我倆找了間飯館,吃了碗牛肉麵,糟老頭問我還吃不,我說再來三碗。

糟老頭瞪了我一眼,我暗想,反正俺爹肯定也沒少給你錢,俺就花,就花……俺就吃了,吃撐了也吃。

“師父,苗疆蠱術真的有那麼神奇嗎,瞬間致人死地?”我突然間對蠱術產生了好奇感。

“術法,無論哪一種,學到了極致都是極厲害的。”

“那是蠱術厲害,還是咱們道術厲害?”

“廢話,當然是道術。”

糟老頭拿筷子敲了我的頭道:“以後不准問這種荒唐的問題。”

我哦了聲,糾結了片刻,低聲道:“師父,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是關於瓦里村的就不要問了,為師已經做了三件法事,不能再過問這些。”

“三件?”我問,“師父你都做了哪些法事了?”

糟老頭道:“第一件事,是替你消災,收你為徒,此為頭;其次便是瓦里村,降服眾鬼,替天行道,此為次。”

“那還少一件啊?”我說。

“江西之行便是第三件。”

“是啥?”

“天機不可洩露。”

我切了聲,道:“俺要問的其實也不是這些。”

糟老頭咦了下,看向我。

“俺那個同學,是不是也像昨晚一樣,被你,滅了?”我別過臉,不敢去看糟老頭,生怕他的表情中會已經有了答案,而那個答案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在躲避什麼?

明明楊曉芸都已經成為了鬼,她已經有了與人不一樣的命運,從此陰陽兩隔,就算我再想幫她,也已經不可能了。

糟老頭沒有說話,而是把錢往飯桌上一拍。

定定的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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