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梅錚（1 / 1）
老人看一眼古一山，又看一眼手機，似乎還是有點不確認。
他走上前去，開口道：“你就是老趙的徒弟？”
語氣裡滿是懷疑。
梅錚本以為老趙的徒弟最年輕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而且電話裡的他說學了老趙八成的功力，那肯定是個歲數不小的人。
可眼前這個人出奇的年輕，乍一看也就二十多歲，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梅錚心頭不禁升起懷疑。
古一山聽到聲音，確定他是“急性子”，開口道：“我就是古一山。”
梅錚仍是不信，向前跨一步，質問道：“現在人命關天，你小子若是誆騙我，你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古一山道：“我沒騙你。”
梅錚嗯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拉住他的手腕，說道：“你跟我來。”
兩人邁入電梯，梅錚將病人的情況交代給古一山。
高速上出了一場車禍，四人死亡，八人受傷。救護車把重傷員送往各大醫院，第一醫院便接收了兩個。
其中一個女人的病情很麻煩，需要進行肺切除術，可是病人胸腔廣泛粘連，直接導致原本很簡單的手術變得很困難，肺部解剖關係完全喪失，理不出肺葉形態。
這種情況下只能讓經驗最豐富的的醫生來操作手術，一個不慎就可能導致病人下不了手術檯，第一醫院內科主任乾脆拒絕，表示無法進行手術。
病人死在醫院可是大事，更何況這是上邊指名道姓必須要搶救過來的傷員，否則車禍病人能大老遠送到第一醫院？
院長不在，只剩下梅錚這個副院長主持工作，一旦病人死亡，他的責任最大。
思來想去，他無奈之下求救到趙飛常這裡，趙飛常被譽為魚米之鄉第一把快刀，很有影響力，若是連他都無法拯救這個病人，那隻能說明她命註定活不下來。
聽完梅錚講完病情，古一山點點頭，這個手術難度很大，胸腔粘連導致器官移位，很難還原肺部模型，可是這點對他來說卻不值得一提。
他在山間給摔傷的小猴子做過類似的手術，猴子與人想通，難度也大致相同吧。
梅錚說完後，一臉焦急，緊盯著古一山的眼睛，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古一山猶豫了一下，說道：“八成。”
丟失了那兩成是因為他不瞭解病人的身體素質，手術的成功率跟病人自身也有很大關係。
梅錚像是被人踩到腳了一樣，驚道：“八成！你到底行不行啊！”
內科主任說成功率不過三成，到他這裡直接變成八成，也難怪梅錚不敢相信。
若不是今天情況緊急，他早就忍不住罵人了。
古一山說道：“試試就知道了。”
梅錚剛要再說些什麼，電梯到達十三樓，他壓住性子，心想如果病人死在手術檯上，也是這個主刀醫生的責任，他頂多算是識人不明。
至於老趙事後會不會發飆，那就不在他考慮範圍內了，梅錚現在自身都難保，畢竟這個病人的身份實在是很重要。
很快，古一山消毒完畢，換上手術服。
護士們準備很久了，終於等到了主刀醫生。
見梅院長和一個年輕人急匆匆地走進來，眾人皆是一驚。
主刀醫生未免有點太年輕了吧！
內科主任是個禿頭的中年人，拿毛巾擦一把汗水，正要發問。
梅錚說道：“他來主刀，你當一助。”
內科主任一怔，心中突然猜測院長是不是明知病人必死，所以拿一個年輕醫生扛雷？
不管他如何猜測，古一山站在手術檯上，簡單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
開刀。
拉鉤。
剝離肌腱。
割除肺葉。
縫合。
再縫。
全縫起來。
當內科主任縫完最後一針，忽然愣了一下，他抬頭看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三個小時。
時間竟然過去這麼久！
他抬頭看了一眼同事，發現大家沒有一個人說話，都定定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梅院長眼睛瞪的老大，眼神就像看妖精一樣。
“妖孽。”
內科主任心中冒出兩個字。
從持刀的那一刻，年輕人的氣質陡然一變，彷彿進入到戰鬥狀態。
全程三小時的高強度手術，他一次錯誤都沒有犯，每一個動作都足以載入教科書。
最關鍵的是，面對那些已經變形的、分不清原本樣子的肺部結構，他卻沒有任何的遲疑，該割的割，該留的留。
就好像他能一眼看出來
古一山抬了抬手，連續三小時集中精力工作，即便是他也覺得十分疲憊，更何況這次手術難度很高。
他摘掉口罩，忽然發現手術室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怎麼大家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清理手術檯。”古一山說道。
護士如夢初醒，連忙清理手術檯上的殘汙。
梅錚一把拉過古一山的手，驚詫道：“之前你說你是老趙的徒弟，我有幾分不信。現在我更是不信。”
古一山剛要反駁。
梅錚繼續說道：“我跟老趙認識二十多年了，他絕對教不出你這麼出色的徒弟！”
古一山啞然失笑，說道：“我的確不是趙叔的徒弟，我的師父跟他是老朋友。”
梅錚眼前一亮，問道：“你師父是誰？”
古一山搖搖頭。
梅錚也不追問，反而說道：“你現在在老趙的醫院工作？”
古一山搖頭。
梅錚大喜，一拍手：“好啊，你跟我出來！”
護士們一直豎著耳朵偷聽兩人的對話，聽到這裡，眼中一喜。
院裡又要來一個帥氣的醫生了！
內科主任眼神複雜地看著兩人離開，心中泛起酸楚和敬佩。
一方面，他對年輕人取得的成就佩服不已。
另一方。年輕人來到第一醫院，幾年之後，他這個內科主任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他心中嘆息一聲，對著護士說道：“手腳麻利些，不要耽誤聲音。”
護士暗暗腹誹一句油膩中年人，連忙加快手中的動作，她們對內科主任的心思猜到一二，這時候可不敢觸碰他的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