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黃河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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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龍頂罡,是一位算命先生,通俗一點講就是給死人看墳地的,咱們家是世襲制,祖祖輩輩都是靠這個吃飯。而要說起我為何干這一行,則完全是因為爺爺失蹤後,村子裡沒人會看地,我打小耳濡目染,受了他一點言傳身教,只得被村民們趕鴨子上架做起了這個,頗有點無奈的成分在裡頭。

至於我的父母,爺爺曾告訴,爹媽都是考古人員,在一次意外科考中不幸去世。我當時還想,能死人的行業,打死我都不會做,就算我過不上陽春白雪的日子,也絕不會落魄到下里巴人的田地。

可命運弄人,莫非定律就是,你越害怕什麼就來什麼。

我有一本靈異事件簿,上面記載著我這幾年所遇到的怪事,其中有一件我一直難以釋懷。而我之所以要將他記載下來,原因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背後,實在是太可怕了,恐怖到你難以想象。

一切,都要從一個關於黃河的傳說講起。

傳言,黃河有一條古道,是能夠直通到地獄去的。只要能夠透過那條古道,然後再活著出來的人,就能夠知道長生不老的秘密。

這個傳說是爺爺告訴我的,但我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因為我從來不認為這世上真的有什麼長生不老。

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命運的轉輪就已經開始轉動,漸漸推動著我去尋找那個秘密。

常言說:“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

打很小的時候爺爺就一直這麼教育我,要有事沒事反省下自己最近做過的事情,看看有沒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在背後不要議論別人,不管是好還是不好,尤其是後面這一點,一定要記住。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也從來沒當真過,村子裡的長舌婦哪一個不是天天在背後唸叨,也沒見誰真的怎麼樣了。不過這世上的事情誰也說不得準,沒看見的時候都不當真,要真的碰到的時候,就是再不相信的人也得謹慎三分。所以後來終於碰到事之後,我就把爺爺的每一句話當做了聖旨,不敢忘掉一句。

我有個發小兒叫柱子,全名趙二柱,在家排行老二。

農村人起名也沒什麼講究,所以很多人家都是姓加上排行,最後再填一個字,圖個省事兒。

柱子有一個大哥叫趙大柱,在我們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現在村裡比我們年紀小的大都不知道他大哥是怎麼死的,但我和柱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趙大柱是個膽子很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在我們幾個孩子裡面就是個孩子王。在小孩子眼裡面,要成為孩子王很簡單,要麼有錢,要麼能打架,要麼膽子大,趙大柱就佔了膽子大這一條。

在我們村子後面有一條河,河不是很寬,但勝在水很清澈,以前洗衣做飯的都是在這條河裡,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大家都不再用河水了,都開始吃井水,不過這條河還是很好的儲存了下來,沒有受到汙染。

夏天的時候天氣炎熱,那時候村裡剛通電還沒多久,誰家裡也電扇,所以我們幾個人經常偷摸地下河裡洗澡。至於為什麼是偷摸的,主要是因為村子裡有一個說法,說這條河裡死過人,不乾淨,小孩子體弱,所以不讓我們下河洗澡。但初生牛犢不怕虎,尤其是還有趙大柱這麼個膽子大的孩子王帶著,更是不拿這當回事兒了。

那年夏天經常下雨,天氣悶熱,我、趙大柱、柱子還有另外的幾個人就又跑到河裡面去洗澡,因為天色還早,怕被村裡人看見給家裡打小報告,所以我們就跑到下游去洗。

我們幾個孩子裡面有一個瘦不拉幾的孩子叫王一揚,名字起得挺好聽的,但是膽子卻是我們幾個人裡面最小的一個,不過水性卻是沒的說。那天不知道是抽什麼風,下到水裡沒多久,他就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半天都沒出來。

這條河其實並不是很深,但是我們洗澡的地方有一個天然的大坑,水深有成年人一人多高,我們平時也經常開玩笑扎到水底游到某人身邊,猛地從後面竄出來把他按下去。可是王一揚扎進水裡得有兩三分鐘了也不見出來,要知道一個小孩子能夠在水底呆一分鐘都很可怕了,怎麼可能兩三分鐘都不出來。

正當我們幾個人著急的時候,王一揚突然從水裡鑽了出來,面色煞白,不像是正常人的面色,尤其是他本來就特別瘦,平時面色很黃,這時候就更顯得不對勁了。

看著王一揚的臉色,我心裡猛地一抽,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臉煞白,鬼神來。

見到王一揚沒事兒,他們幾個人就罵罵咧咧地說他,我們幾個人平時關係都挺不錯,所以也說些髒話也不打緊,王一揚也沒有生氣,也不還嘴。

小孩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一會兒工夫大家生氣的勁兒過去了,大家又接著在水裡嬉鬧,可是看著王一揚那明顯不對勁的臉色,我直覺得渾身發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就沒感覺出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喊大家回去的時候,王一揚突然問道:“你們知道XXX嗎?”

因為我正在愣神兒,所以沒聽清楚他說的什麼,有個孩子就問:“你說的是那個死在這河裡的鹽商?”

趙大柱一笑:“什麼鹽商,分明就是一個逃兵,逃到這裡來的,仗著自己有杆子槍胡作非為,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淹死在這河裡了。”

本來我就被王一揚弄得很害怕了,此時在聽到這件事,渾身不由得一個激靈,趕緊爬上岸,也不管身上乾沒幹,直接就穿上了衣服,鞋子都沒穿就往村裡跑。

他們幾個還在河裡邊爭論那件事,看見我著急跑回村裡就笑,說我是不是害怕了。

我就撒了個謊說今天家裡邊來人,我得早點回去,你們也趕緊回去吧。

那天我不知道他們幾個人是什麼時候回去的,據後來柱子說,他當時也感覺不對勁,還偷偷地跟他哥來著,要不要早點回去,可是他哥是個傻大膽,不聽他的,他也沒辦法自己個兒跑回去,直到天色晚了他們才回去,不過也沒出什麼事兒。

當天沒有出什麼事兒,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就出事兒了,首先是王一揚突然開始發高燒,連續燒了好幾天都不退,最後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之後就是趙大柱,每天晚上大家睡熟之後,他就會爬起來屋子裡轉悠,嘴裡念念叨叨的。本來家裡人誰也都不知道,但是有一天柱子起夜,看見哥哥不睡覺在屋子裡轉,就問他不睡覺幹嘛呢,不經意間看到趙大柱的眼神,嚇得迷迷糊糊的柱子突然就行了,大喊一聲就往爸媽的屋子裡跑去。

趙大柱的眼睛裡竟然沒有眼白!

柱子和他媽嚇得不行,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爸還算鎮定,站在前面背對著這娘倆,從兜裡拿出煙來點上,手指卻已經發白。

“沒什麼事兒,就是夢遊,你倆去找龍三爺過來。”

龍三爺就是我爺爺,十里八村唯一的一個風水先生,村裡有點什麼紅白喜事兒,都找我爺爺給看看。

柱子爸是個讀書人,見識也廣,所以他這麼一說柱子和柱子媽也就當真了,就沒多想,直接出了門去找我爺爺。

我爺爺當時一聽就知道出什麼事兒了,柱子年紀還小,就把他留下來和我作伴,所以後來的事兒都是聽爺爺跟我說的。

到他家裡的時候,柱子爸正坐在門外低著頭抽著煙,地上已經有不少的菸頭,可見抽得有多狠。

見到我爺爺過來,柱子爸像找到了救星,騰地一下站起來:“三爺,您快給看看怎麼回事兒吧。”

經過這一來一回,柱子媽已經清醒過來,也明白趙大柱這是撞邪了,要不然幹嘛不找醫生,非得找龍三爺。

爺爺回頭對著柱子媽說道:“你別進門,就在這裡等著。”然後又問柱子爸:“還沒停呢?”

柱子爸點了點頭,掏出鑰匙來開啟門,率先進了屋子。

電燈的度數不高,所以屋子裡很暗,不過還是能清晰的看到地上模糊地影子,那分明是一個成年人的影子。

爺爺上去對著正在轉悠的趙大柱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把手伸出來往他的頭頂一放,趙大柱就不轉了,眼睛一閉就倒了下去,爺爺順手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

“有幾天了?”爺爺問道。

柱子爸搖了搖頭:“不知道,今天才發現的。”

爺爺皺著眉頭坐在床邊上,掏出菸袋鍋往裡面裝著菸絲兒,柱子爸趕緊把自己的煙逃出來遞給爺爺,爺爺擺了擺手說道:“你要有心理準備。”

柱子爸一愣,手上一哆嗦,煙盒掉到了地上,戰戰巍巍的問道:“三……三爺,沒法子嗎?”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法子有,但是時間有點長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回來。”

柱子媽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屋子,聽到這話眼淚頓時就下來了,跪在地上衝我爺爺不停地磕頭:“三爺,你可得救救娃子啊三爺……”

爺爺把她扶起來對著柱子爸吩咐道:“你去準備一瓶白酒,一把香,一塊紅布,陳年的香灰……”

柱子爸不敢耽擱,急忙就去準備去了,柱子媽哭著哭著就暈了過去,爺爺嘆了口氣:“這都是命啊……”然後把她扶到另一間屋子的床上。

爺爺要的這些東西很平常,和一般的道士什麼的不一樣,沒什麼稀奇古怪的物件,很好找,所以沒多久柱子爸就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大包東西。

爺爺把白酒開啟,在離床一步遠的地方,用白酒畫了一個圈。然後把紅布鋪在地上,把香灰倒在上面,又拿出一把香點燃交給柱子爸拿著。隨後從懷裡摸出來一個銅錢,對著趙大柱唸唸有詞:“人走人間道,鬼過奈何橋……”

唸了一陣子後把銅錢扔到了香灰裡面,從柱子爸手裡接過那把香,在趙大柱的頭頂轉著圈。

柱子爸不知道在一旁站著也不敢知聲,爺爺做法事用的物件從來和別人不一樣,方式也不一樣,所以他也不敢打擾,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一直到香燒下去三分之一,爺爺才停手,把香插到紅不上的香灰上。

香灰並不多,還是直接倒在紅布上面的,沒有用東西乘著,可是這把香插上以後就是不倒。

做完這一切爺爺把柱子爸叫到外面:“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這時候就爺爺和柱子爸兩個人,聽著這話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三爺,真的沒救了啊?”

爺爺沒有說話,柱子爸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蹲在地上捂著臉,眼淚透過指縫落到地上,很是讓人心酸。

等到香燒完之後,爺爺從香灰裡面把那個銅錢拿了出來,默不作聲地揣進懷裡,沒有再跟柱子爸交代什麼,直接就出了院子。

出去之後爺爺才把銅錢又掏出來,看著上面的裂縫不住地嘆氣:“……閒談莫論人非……閒談莫論人非……”

我一直奇怪爺爺是怎麼知道前因後果的,但是爺爺說什麼也不肯告訴我,直到很久之後再次碰到爺爺的時候,我才明白他為什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第二天起來,趙大柱就跟沒事人一樣了,晚上也沒有再“夢遊”,家裡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後來沒有多久,趙大柱就死在了我們游泳的那片水窪裡。

我不知道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註定了我要走上和先輩一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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