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清晨的光景（1 / 1）
這段日子下來，墨小焉早已習慣。
“橫生他，他。”墨小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輕輕的撫著她的背，懷中的少女明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砰的一聲，一間房門被猛的撞開。
司徒橫生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墨小焉猛的一縮，緊緊的抓著我胸前的衣服。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本姑娘睡了？”一聲嬌喝聲響起。又是一間房門被用力的推開，身穿一件紫色睡袍的琳靈揉著眼，憤怒的瞪著院中的我。
然後，瞬間，她的身體便緊繃起來。
銀色的短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抄在手中。
“焚。”短棍剛舉起一半。琳靈便感到一股大力壓制著她的手，讓她沒有辦法抬起棍來。
自從她到了忘境之後，琳家的那些法決她已經不需要蓄力或是掐訣。只需一個念頭，然後便可以釋放出相應的道術。
“住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出現在琳靈身旁。左手緊緊的壓住她即將抬起的短棍。右手抱著還在驚恐之中的墨小焉。
“你做什麼，那是一隻殭屍！”琳靈憤怒的看著我，然後一腳踩在我的腳上。
我眉頭一顫，忍著疼痛之意，說到：“你仔細看，他是誰。”
聞言，琳靈揉了揉迷濛的睡眼。然後頓時瞪大了眼睛：“橫生？”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他怎麼。”
“等會兒告訴你。”琳靈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便被我打斷。然後墨小焉的身體，便被我塞入她的懷中。
“看好小焉。”
“喂。你要幹什麼？”琳靈厥了厥嘴。
“先生，你殺了我。殺了我！”司徒橫生趴在地面，痛苦的抱著頭。顫抖得看著我。
“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我半蹲下身體，輕撫著司徒橫生的頭。
“我控制不住，啊。”司徒橫生顫抖的發出一聲低吼，然後右手猛的掰住突出的獠牙。
“求求你殺了我。我不想變成一隻只會吸血的怪物。”
“你死了，那小焉呢？你讓小焉怎麼辦？”我輕輕的將司徒橫生從地面上拉起。然後緩緩的走到琳靈身前。
琳靈不忍的看了一眼司徒橫生如今的模樣，別過頭去。
“那日，小焉已經答應了同你的定親。”我輕輕的將躲藏在琳靈懷中的還在輕微顫抖的墨小焉緩緩拉了出來。
墨小焉顫抖的看著司徒橫生，淚水怎麼也止不住的跌落下來。哭泣的說到：“先生，橫生他怎麼會變成殭屍。”
司徒橫生輕輕向後退了半步，不敢靠墨小焉太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依舊喜歡橫生。”我輕輕的將墨小焉的手放到司徒橫生的手背上。
墨小焉沒有反抗，但是依舊有些顫抖。倒是司徒橫生畏懼的再往後一縮。
“橫生，你還在畏懼什麼？”
“小焉並沒有嫌棄於你。依然願意和你為伴。你又怎麼能夠再次退避？”
“先生，不要逼我。我真的做不到。”司徒橫生猛的將自己的手抽出。跌跌撞撞的退到院中。顫抖的說到：“對不起，小焉。我真的不能夠再陪伴你身邊了。”
墨小焉緊緊的咬住嘴唇，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吧嗒吧嗒的落在地面上。
“哎。”我緩緩的閉上了眼，長嘆到：“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是一隻怪物，我隨時會忍不住然後去吸人血。”司徒橫生的情緒突然間激烈起來。瘋狂的衝到水潭邊。然後對著水面狂吼到：“我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是我現在可以看到。這個獠牙，還有這雙眼睛！小焉怎麼能夠和我生活在一起。”
“怎麼可以。”他的聲音緩緩的無力下來。低聲呢喃著。
就在這時，琳靈猛地走下臺階，然後抄起墨小焉的手便往房內走去。墨小焉彷彿一直提線的木偶僵硬的跟隨在她身後。
進入房間的最後一刻。琳靈轉過頭，看著我，厭惡的說到：“懦弱，沒有擔當。不配。”
砰的一聲，房門緊緊的閉合。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司徒橫生頹廢的模樣，又嘆了一口氣。
“你一天是要嘆多少氣。有那嘆氣的功夫，怎麼不去把那隻殭屍收了去？”琳靈的諷刺聲從房間內傳來。
我心中苦笑。
這段時間的他，笑容與嘆息早已超越了過往三百年的所有總和。
儘管笑容是苦笑，嘆息是有心無力。
“先生，她說的沒錯。”司徒橫生緩緩站起身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到：“我的確沒有資格在留在小焉身邊。”
“嗯？”我眉頭微皺，他不希望司徒橫生有其他的更加怯懦的想法。比如。
“先生。”司徒橫生猛的跪在庭院之中，眼中帶著一絲決然。
我又是一聲嘆息。不過這一次，是在心中。
司徒橫生的表現果然同他想的一模一樣。
“橫生知曉讓先生動手殺死橫生為難了先生。”司徒橫生緩緩的磕了一個頭，然後決然的說到：“感謝先生的收容教授之恩。”
司徒橫生緩緩的抬起頭，然後又磕了下去。
“橫生不能夠報答先生的恩情。”
“但是，橫生最後一次請求先生。”他再次緩緩抬起頭，哀求的看了一眼我，然後再次磕下。
“先生不要阻止橫生離去，請先生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小焉。”
我抬頭看著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嘆息的說到：“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如此一來，橫生就能夠放心了。橫生自有記憶以來，便沒有父親母親，先生就像我的父母長輩一般。而小焉，則是世上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也是最好的人。橫生真的很想照顧她一輩子。橫生會默默的守護在她的身邊。”
司徒橫生緩緩的站起身體，一綠一黃的雙眼出現了緩緩的變化。
黃色的眼睛，略微帶上了一絲綠意。而綠色那隻，則是更加深了三分。
一陣微風輕輕刮過，他的身體化為了無數塵埃。隨風而散。
我緩緩的躺回躺椅，從腰間抽出那本舊書。書的紙頁，更黃，也更加的彎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