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C1實驗體(1 / 1)
眾人神色嚴肅,只因為飛來的是夜影狐。它的速度奇快,在空中非常敏捷,尾巴一轉,上半身一扭,便躲過了重重的劍刃,落到了糜非的身上爬來爬去。
糜非伸手去抓,但總差一步。夜影狐爬到糜非的大腿上蹭蹭蹭的向上躥,眾人都不能用劍去挑,這個力度不好拿捏,極容易傷到糜非。
司同便見一道影子爬來爬去,鑽進了糜非的衣服裡,即便距離如此近,也不能看清全貌,只因為速度太快。糜非正要撓脖子的時候,忽然身體一挺,喉嚨中發出一聲咕嚕的聲音,張大了嘴巴就不動彈了。
斷尼裳說道:“糜非被咬了!”
張立鳴正要伸手去探糜非的肩膀,眾人聽說了夜影狐的厲害之處,心中有一絲畏懼,所以都擔憂糜非的狀態。糜非的面色由白轉青,眼睛紅了起來,但就此沒有變化了,只是胸膛中發出一串的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別碰!糜非沒事,所幸夜影狐體內的毒素還在一品彙祥散的控制內,糜非只是輕微的中毒而已。”斷尼裳說。她的眼睛放出兩道精光,盯著糜非衣服下飛速運動的夜影狐。
“抓它出來!要是再咬一口,可就一命嗚呼了!”她又說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大敢下手去抓。但見糜非這幅模樣,又都心中不忍。張立鳴猛伸手去按夜影狐,但夜影狐已躥了出去,孟慶芝又按,包勉成也一步上前去按,二人都撲了個空。再一抬首的時候,夜影狐的小腦袋從糜非的脖領子探了出來。
孟慶芝的反應最快,伸手去抓。夜影狐縱身一跳,躥上孟慶芝的手腕,一路順著胳膊上來。孟慶芝便在肩膀處攔截夜影狐,包勉成向孟慶芝腋下的地方防備著。
只聽“吱吱”又或是“之之”的兩聲尖細的叫聲,夜影狐竟頗通人性的察覺到了潛在的危險,躍起來撲到孟慶芝胸膛上,
孟慶芝便感到胸膛一疼,他最後作的動作是低頭看著頭尖腹圓的夜影狐。夜影狐將牙齒穿刺孟慶芝的衣服刺到了肉皮上,眨眼間,孟慶芝也便得和石頭人一樣。但他這種感受比糜非要痛苦一些,因為一品彙祥散的效用隨著時間在一點點的減少。
花映雪道:“好師妹!師姐知道你是被逼無奈作了臥底,我替你解圍,他們中了夜影狐的毒,立時就不能動彈了!妹妹你只需要用體內的蠱輕鬆殺了他們,屆時在師父面前你此行也有些建樹。殺百人千人也抵不消蛟木蟲王死亡的事情,可張立鳴等人不大一樣,他們是閭山後起之秀,若殺了他們,五年之內閭山沒有優越的年輕人。算起來卻也能補償一些了!”
張立鳴當即問道:“你體內有蠱蟲嘛?”花映雪兩次提及,因此他留了神。
斷尼裳臉色一灰,情知這是花映雪的奸計。她道:“花映雪!你少栽贓陷害我!是他們八抬大轎請我俯就,怎麼是被逼作了臥底?你何必鼓唇弄舌,有種倒是過來!我體內若是有蠱蟲,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她轉頭對孫悅又道:“快出手!你那一劍若是打中花映雪,她必死無疑。”
花映雪說道:“師妹,不是我不願意過去,而是師姐想請你過來啊!”
斷尼裳沒有接話,而是看著孫悅。
孫悅搖搖頭說道:“距離太遠了!打到那裡就削減九成的威力了。你有沒有辦法把也夜影狐抓住或者消滅。”
斷尼裳說道:“我要是有辦法要就用出來了,何必這麼被動!”
孫悅說:“這可怎麼辦!”余光中忽見夜影狐撲了過來,揮起一全劍在身前打了個旋。那夜影狐半路改路,撲到了包勉成的手掌上,包勉成繃緊皮膚,大幅度地搖擺手臂試圖甩開夜影狐。
夜影狐卻伸出了尖利的爪子,牢固地勾住包勉成的肉皮,包勉成吃疼,全身一顫,手背上一陣刺疼,也中了毒。身體瞬間僵硬麻痺,如同是石像。
眾人驚懼萬法,拿夜影狐沒有辦法。若這樣下去,只憑借夜影狐就把他們一網打盡了。司同餘光中留意到花映雪身後有些人已經可以活動了,且正慢慢地向兩側移動。他心生一計,之所以不好對付夜影狐的原因是夜影狐速度奇快,貿然出手恐傷到同伴,如果能將夜影狐引到手掌上,再將手指向內一彎,施展雷咒。
雷咒乃是一道細長的閃電雷霆,速度比夜影狐只快不慢,即便夜影狐有所察覺也來不及躲閃。
司同直接向夜影狐伸手過去了,孫悅伸手要攔。司同用左手率先攔住了孫悅,用一反常態的神氣看著孫悅,孫悅就靜靜地看著了,因為他看見了一股自信。出於信任,他選擇旁觀。
夜影狐到底是個畜牲,只要有人招惹了它,它就對誰虎視眈眈,仇恨滿腔,露出一雙慘白尖利的牙齒。毒腺就在牙齒之後的上顎中存蓄著,在它撲向司同的時候,毒素由內調動而出,滑在牙齒上,使牙齒更加光亮了一分。
司同讓夜影狐準確地落到手掌上的辦法是後退。他一下子後躍了很大一步,夜影狐便因沒料到這一變故,從而後力不足,身子飄乎乎地往下墜。
這本是很好的機會,或許可以打出一道雷咒過去。不過並不保險,於是司同又主動上前了一點,看起來像是他主動接住夜影狐似的。非常奇怪。
夜影狐落下的同一時間,司同早已準備好的雷咒打了出來,卻見一道白光向他飛來,他將頭顱一側。那道白光擦過面頰射向黑洞洞的洞頂。
夜影狐落下來並沒站穩,所以用爪子勾住了司同的袖子,身體從手上掉了下來,誤打誤撞地躲了這道雷咒。
受到驚嚇,夜影狐的速度更快了,不過像是瞎跑亂撞似的,由司同的袖子鑽進了進去。司同面色一驚,眾人也都面色鬱郁,他們具是看明白司同的打算,滿以為勝券在握,不料出了變故。
那夜影狐跑過司同的胸膛的時候,司同感到胸膛上有兩點針尖兒大小的地方疼了起來。面色一下子倉皇起來。
眾人見此,便知道司同也被咬了。
隨著疼痛和麻痺向四周擴散,司同感受不到毒素覆蓋的區域,那些軀幹和皮肉,乃至內裡的器官,彷彿被徹底剝離出來一樣。
夜影狐忽然從司同的衣襬下方掉了下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後,它先是僵在了原地,最後身體抽搐,胡亂翻滾起來,一面發出尖細的哀嚎聲,但速度已經大不如前。
眾人面面相覷,先是擔憂司同,又被夜影狐的變故弄糊塗了。斷尼裳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見夜影狐的模樣,她卻覺得說不出來的得色。這本該是師父賜她的,卻被花映雪在師父面前用詭計騙去了。
孫悅對比了糜非、孟慶芝、包勉成三人中毒後的表現。發覺司同面目上起初雖然發青,但就像雪融化一樣,原本的面色很快蓋過青色浮現了出來,司同的雙瞳也非常正常。沒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孫悅心裡明白了大概,許是寒人血液的緣故,以及之前斷尼裳下毒的那次也應該是此緣故才讓司同得以僥倖避免遇難。
司同也感覺受到毒素侵蝕的影響在一點一點變小,他的胸口漸漸能通暢地喘氣,也察覺到了完整的胸膛。
夜影狐在地上劇烈翻幾下,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張立鳴趁機舉劍砍下,夜影狐的頭與身體當即分離開,斷尼裳從懷中抽出一張大大的布說道:“夜影狐的頭部是毒藥的儲存之處,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我要留下。”
張立鳴詫異地看著司同,乃至糜非、包勉成和孟慶芝也都看著司同。他們似乎想得什麼答案,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品彙祥散漸漸失效,夜影狐的毒素在他們體內瘋狂的發作。五臟六腑沒有舒服的,連喉嚨和太陽穴都極其發緊。
司同從口袋中取出了裝有一品彙祥散的玉葫蘆說道:“我沒蓋嚴,所以夜影狐被反制了!”他如此篤定是因為他卻是相信了。
旁觀者清的孫悅接過一品彙祥散,在眾人鼻子下一一掠過,說道:“這東西的效果許和人的體質有關係。”
斷尼裳用另外一塊布包裹著夜影狐的下半身,狠狠的擲仍到花映雪的身前。花映雪只以為是什麼暗器,她將頭輕輕的,帶有暗示性地一擺。她後面當即站出來一個人,可是不等作什麼,那東西就掉到了花映雪和那個人之間了。
花映雪低頭一看,怒氣瞬間攀升到頭頂,似是要噴出火一樣。夜影狐是她素來的殺器之一。無往而不利!斷尼裳一定不知道夜影狐的弱點!花映雪大怒道:“斷尼裳,你這個賤人!”
糜非等人嗅了一品彙祥散後中毒的疼痛感有所緩解,但還是不能動彈。
司同已經發現了花映雪身後許多人都能動了,他和孫悅對視一眼。只要非打不可。對於他來說,和人打架是一件比和鬼打架要勞累的事情。
雙方僵持了這麼久,花映雪用夜影狐的生命換取了支撐她身體恢復靈敏和自主權的時間。這時候,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地奔騰著。
孫悅忌憚毒、蠱,輕聲說道:“速戰速決,不能拖延了!”他再一次拔出了一全劍,這個過程對於他來說像是一個神聖的典禮。對比人來說,握著劍的孫悅和空著手的孫悅是渾然不同的兩個人。
於是司同與孫悅踏足鹽城的第一場戰鬥在此開始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的大型戰鬥。
己方四人,但斷尼裳完全可以丟擲去,她隨時可能反手插上一刀。
花映雪擲出一道符咒,便嗡嗡嗡地響起了群湧而起的轟鳴的聲音,一群飛在空中的鳴叫似蜜蜂的蟲子飛了出來。司同漫天地撒出去許多符咒,隨即敕令,便一窩蜂地爆炸了。
蟲子們炸成了飛灰。
幽舟派的人從四周圍了上來,毒蟲遍地,遮天。花映雪在這之後,如同石像似冷眼瞧著。
張立鳴之所以殺人,是因為幽舟派乃邪魔外道,在這個科技之光無限覆蓋的世界內,神學和玄學的光芒像是一根刺,貫穿著土地與蒼穹,它即便枯瘦如髮絲,卻支撐著天地。在這些正道人的心中,法王高於人王,每個人的骨子裡都有一些俠義。所以張立鳴的劍插進敵人的身體裡時,他感受到血肉和骨頭的對劍刃的阻攔時,他的心裡是痛快的。
他大喊著:“斷尼裳,你若敢背地使壞,我們就和花映雪對付你!”
孫悅還沒殺過人,但他知道,一全劍出招必要殺人,降魔劍法出招必要殺人。他或許是無奈的,但不敢接近幽舟派的人,他們自身都是最好的武器。乙字決打出去,兩道光芒爆發出短暫的明亮,便有三個人在此喪生了,九截軀幹,一地鮮血。
孫悅揮劍的時候,彷彿感到黏稠而滾燙的鮮血像硫酸一樣腐蝕著土地。他對幽舟派的忌憚,深入骨肉。
這些人全然不是司同和孫悅的對手,連一擊都阻攔不來。或許他們在幽舟派也是底層人物,可有一點是司同越發接近這個玄學世界後慢慢省悟的——神通不是任何人都擁有的。
臂如斷尼裳,她就不會神通。
憑藉修煉紀大金丹法,司同的思想境界略有提升,自身的容量更大了,力量儲存多了起來。雷咒可存22道,這22道雷咒可以貫穿頭顱,能殺22人。
甫一於上窪修成雷咒時,一道雷咒只能將牆上的打出一片焦痕。如今一道雷咒能破牆碎石頭。
他敕雷咒打到敵人的腿部以及腹部,令他們失去行動力。
斷尼裳沒有動,她在戰鬥的喧囂中和花映雪對視著,互相較量著,她們之間有各種各樣的物件阻攔,有人,有飛舞的蠱蟲,有濺起的鮮血,有拋起的頭顱。影影綽綽之中,她們總能四目相對。
司同和孫悅碰肩靠在一起的時候,張立鳴緩緩地退了回來。他們周圍的許多敵人全部倒下了,所能聽見的是一片哀嚎聲。
張立鳴的劍上盡是鮮血,身上也是。
來自屍體之中咀嚼的聲響一個又一個地響了起來,像是荒草瘋狂成長的聲音。
一個大蜈蚣猛地從一個屍體中鑽了出來,直立著身體,顯露出乳白色的飽滿腹部。孫悅一道甲字決將它劈成了兩半,隨後瘋狂地向有咀嚼聲音的地方打出乙字決。
咀嚼聲漸漸少了。
司同卻感到危險在一點點悄悄逼近,某種可怕的視線落到他的後背上,他向後看去,空空如也。
一個巨大的蜘蛛出現了。它注射毒液令人體中化為膿液隨後吸食,無聲無息地成長完全,它甚至多吸食了附近的另一具屍體和屍體中的蜈蚣。隨後,八條尖細的黑腿從人腹中一齊伸出,像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
黑蜘蛛猛地跳了出來,敏捷而迅速地像一頭瘋狂的牛似的衝了過來。張立鳴只是下意識舉起了劍,一道黏糊糊而冰涼的蛛網從黑蜘蛛的腹下射出,蛛絲撞飛張立鳴的劍,粘在一側的石壁上。
孫悅面對這種噁心的生物頭皮發麻,全力打出一道乙字決。所幸蜘蛛只是體型巨大,鋒利的劍芒掠過,八隻腿斬落四隻,蜘蛛在疾馳過程中跌跤,轉了兩個圈。
司同的一道三臺二斗敕符在蜘蛛的身上射穿了一個洞,膿液和綠色血液從蜘蛛的兩側流淌出來。
之後又出現了幾隻蜘蛛,全部被輕鬆的消滅掉。但司同得承認,這種普通的蜘蛛或者蜈蚣在幽舟派的操作後又如此大的生長空間,無法想象幽舟派將其換成具有某種特殊能力的生物後會是什麼樣子。
司同注視花映雪,花映雪穿著像度假似的,紗裙和禮帽,她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他們一動未動。司同預感到那兩人有所不同,起碼想必這些輕易死去的人來說。
“斷尼裳,你背叛幽舟派。”花映雪微微仰著下巴,不可一世地說道。聽起來她還是那麼張狂,彷彿司同等人仍然沒什麼威脅。
斷尼裳說道:“你死了,誰又知道呢?”她的太陽穴漲痛,腦海中有個聲音告訴她,花映雪必須死。
“他們看上去,也不會是我一合之將啊!”張立鳴說道。比起糜非、包勉成、孟慶芝等人,他足夠沉穩。但比起孫悅,略微差了一些。
孫悅目光集中地投了過去,低聲說道:“恐怕不好對付,否則花映雪為何不跑?怎麼還信誓旦旦的站在這裡。”
花映雪輕輕的,胸有成竹地拍了拍手掌。那兩個人走了出去,他們赤手空拳,褪下上衣,裸露肌膚。竟然有三頭小蛇纏繞在他們兩個身上、脖頸上。小蛇很細,但很長,幾乎把他們的上半身全部纏住了。
斷尼裳倒吸一口氣,將眼睛瞪得很大,驚訝地說道:“花映雪,你!你竟然帶出了兩個C1實驗體!”
司同側目看了一眼斷尼裳,斷尼裳滿目的震撼神色令司同覺得事情不簡單。自始至終他都沒看見幽舟派上乘的蠱蟲。夜影狐雖然難得,但卻並非是全盛的狀態,真如斷尼裳所說的,能噴出二十平方毒霧,他們自然不是對手。
但眼下,他實在看不出這兩個人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