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腳古鎮聽秘聞〔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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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品在圖書館順利的等到了方毓,他提出,為彌補上次糟糕郊遊的過錯,他在黨校學習之餘也做好了功課,給車子裝上了導航儀,準備了交通手冊和地圖,還有照相機和食品,方毓高興之餘突然充滿了警惕:一個男人潛心準備這麼多,不會有什麼企圖吧?可是雙腿不由自主的坐到了座位上,因為什麼?因為寂寞無聊?因為他俊朗高大的外表?還是他人畜無害的笑容?方毓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說:“我哪兒也不去,東方迪拋下我一個人去玩了,你就勉為其難的陪我聊一會天,畢業設計弄得我很心煩!”王一品故伎重演,鎖上車門,開車出發,方毓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倒也沒害怕,扭頭看著他:“又去吃東西?我可是要喝豆汁的!”王一品笑了笑,諱莫如深。方毓看著車穩穩當當的開出了城區,然後在公路邊停了下來,王一品從後座上拿出食物,其中就有豆汁。“你現在可以選擇,吃完這些,我送你回去,如果不,那我們繼續前行!”

方毓早上沒吃早餐,開始吃東西,東西還是熱的,方毓看見後座上有個特別的保溫箱,心說,真是有心了:一個奔五的大叔,還玩年輕人的浪漫!邊想邊搖頭。

“說說,畢業設計出了什麼問題?”王一品問。

“算了,出來玩,就別說那煩心事了!”方毓已經沒了那興致,“再說,你們這些官老爺,除了會作報告講大話吹牛皮,沒幾個有真才實學的,說了你也幫不上什麼!”

王一品看著遠方幽幽地道:“我不是什麼官老爺,就是一個農民,腳踏實地的農民。小時候,我最大的夢想是當個歌唱家,可是後來陰差陽錯的考上了理工大學,原本希望安安心心、紮紮實實的呆在實驗室度過一生,卻被改革的春風颳出去搞研究成果轉化、應用、推廣、商業化運作,後來又被弄到管理崗位,結果就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惦記著家鄉的那片土地,依戀著童年的時光,想念著故鄉田地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想念春天翻地是爬出來的肥嘟嘟的蟲子。我骨子裡就是個農民,因為農民種地靠的是勤勞和踏實,相信只有懶人沒有懶地的古訓。可是在官場,勤勞和踏實只是佐料,流行的是機巧鑽營、明哲保身,流行有功向前、無功後退,我學不會,也沒想去學,和真正的官老爺在一起,我顯得格格不入,所以我才被送來黨校學習。”王一品的表情突然有些落寞。

方毓奇怪的看了看他,上次講過一點,沒這樣詳細,看樣子真的如其所說,被傷到了。方毓道:“好吧,王叔叔,不要發這樣的感慨,展示自己的另類,也不要博取我的同情,這是你們男人慣用的伎倆,這樣會減少我因為你的年齡而帶給你的尊敬!在我面前沒有效果!”

王一品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要發出這樣的感慨,也許因為她是個學生?是一個以後沒有交集、沒有後遺症的傾訴物件?

“不過看在請我吃早餐的份上,我們再去郊遊,不過我有個條件?”方毓話頭一轉。

“什麼條件?”王一品問道。

“車子向前開,開到中午十二點鐘,然後打轉回頭!”

王一品笑著點頭,啟動汽車。兩人半天無話。

方毓突然問:“你為什麼想當歌唱家?”

王一品意味深長的笑了:“我們老家在黃土高原,那裡的人天生就會唱歌,隔山隔坳的喊話,就是唱歌,說通訊基本靠吼一點不為過,不過人人都鍛煉出了一副好嗓子。每年過年過節,還有賽歌會,其中有一種老腔,就像現在的京劇,是一種地方劇種,一般在唱皮影戲時,藝人會唱,日子久了,老百姓都會唱幾句,開唱的時候,木塊、磚頭、凳子、鐵鍬都成了樂器,一聲聲響徹雲霄的嘶吼,唱的人熱血沸騰,彷彿血液裡流進了汽油,要脹破,要燃燒了!那時候小,哪裡有唱的再遠也跑去聽,聽著聽著就上癮了,我想自己唱,可不會唱,母親就帶著我四處求人拜師,人家看了看,沒一個願意收留我,畢竟唱這種東西還是要一定的天賦的,母親很是氣惱,聽人家說上大學可以上音樂學院,當歌唱家,便鼓勵我,咱門不在老家學了,你安心學習,等考上了大學,去當歌唱家,氣死他們!不過後來知道,這不是音樂,這是一種戲劇,歌唱家和戲劇家是兩碼事!”

方毓笑道:“靠賭氣上大學,你這理想倒是奇特,可是後來怎麼學理工了,這差的太遠了!”

“那時候不分文理科,也沒有專門的藝術生,上哪所學校,主要看分數,分數上了再看特長,而且是先填志願,後出分數。我是報的音樂學院,可是來的通知書卻是理工大學,後來想想,是在填高考志願時填了服從調劑的,當初擔心分數低,只填一個志願不保險!後來只能這樣了,當時心態也有了變化,上大學就意味著吃上皇糧,跳出農門了!是不是音樂學院已經不重要了!”

“後來就徹底放棄了?”

“也沒有完全放棄,當成了愛好,學會了嗩吶,得空的時候吹兩曲,有時候也胡吼兩句!”

方毓突然來了興致:“那現在能吹、能吼兩句?”

王一品道:“嗩吶現在沒有,只能吼兩句,現在開車,等十二點到了地方,我給你吼兩句!”

“嗩吶是什麼,我沒見過!”

王一品道:“說簡單點,是一個蘆葦哨子、一根八個眼的銅管,一個碗狀的大喇叭,三個合一塊,就是嗩吶,我們那過年過節,紅白喜事,都會請專門的嗩吶師傅來,我看那東西好玩,吹著熱鬧,後來便學上了,拜老腔師傅沒沒拜成,嗩吶師傅卻收了我這個徒弟。”

方毓很嚮往的點點頭。

不到十二點,便有個出口標示,王一品道:“就在前面下吧,再往下跑,就過了十二點了,彎都轉不了!”車出了收費站不久,停了下來,二人下了車,看著路邊是一片丘陵曠野,視野開闊,心情大好。

“吼兩句?”方毓抱著雙手饒有興趣地看著王一品。

王一品咳嗽兩聲,像一個即將上場的演員,煞有介事。沒有鋪墊和前奏,沒有低音和中音的過度,王一品高亢的聲音猛然毫無預兆的在曠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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