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觸碰戒律臨斷頭〔二〕(1 / 1)
坐在一旁的巫師道:“前天寨外傳來警報,告知有外人闖進來,可是後來警報又解除了,估計是以為這個人死了,沒想到他倒是命大,闖過了大峽谷,爬到聖湖了,你呀,辦了件糊塗事,議事會上上下下都不會饒了你,我好不容易把你培養出來,這叫我怎麼交代?”
外婆道:“巫師,你也別為難,罷了,這件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你看,他遇見了白蛇,千年難遇,是山寨的吉祥有福之人;送來了千年靈芝,是有功之人;如果他真是醫生,能為我們解決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倒是一件好事;還有這舊刀鞘,是寨子里老巫師的恩人送來的,雖然老巫師過世,但當年那人對她有恩,當年那人也沒受傷害,而是把他送出了寨子,現在刀鞘回來了,那個人估計是怕他遇見我們,給他當護身符的,這都有說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有這幾條,水妹和他暫時也不用害怕!”
巫師眼前一亮:“這麼說來,是有辦法了?”
“沒辦法也要想辦法,水妹天生異稟聰慧、身材奇高,全寨子沒有第二個,現在已經十七歲了,身邊還沒個男人,那個人能來,水妹合意,是天意,否則我們家就絕後了!”
巫師點頭道:“說得有理!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語氣變得甚為客氣。
外婆道:“在沒有結果之前,他不能下山,水妹要趕緊去送食物,還要在他身邊守著,防止別人發現他,也防止這個男人不懂山立規矩,四處亂闖,莽撞行事,水妹和他安心待在洞裡,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切等我的訊息,我會讓你母親去找你們,萬一商量的結果不行,你們就走吧!”說完轉頭看著巫師:“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還望巫師幫著保密!”
巫師點著頭。看樣子,為了愛徒,巫師也豁出去了。
水妹道:“不,我不走,我媽發過誓,接我回寨子,我就不能再出寨子,師父培養我多年,我也離不開師父!”巫師露出欣賞的眼光。
外婆道:“好,有志氣,不走就不走,現在我們誰也不能走漏訊息。一切見機行事!”
外婆看著巫師:“看來,我們兩個要好好謀劃一下了!”巫師和外婆站起身來相約走進另一個房間。
在水妹的臥室,是另一景象,水妹和母親盤坐在床上,水妹母親詳細的問了冷成的情況,水妹一一相告,母親說:“山外人聰明,見識多,確實容易讓人心動,當年你爸爸就是靠這打動了我——”母親很快從某種情思中回過神來,藉著燈光細細的打量著水妹,伸手用拇指輕輕觸了觸她的眉宇,又摸了摸她臉上的掌印,突然抱過她,喜極而泣:“女兒,母親為你高興,你盼了這麼多年,終於迎來了自己的花期!”然後仔細詢問二人相處的樣子,水妹自是毫無隱瞞,母親最後道:“我去準備吃的,你明天趕緊上山,不能餓著他了!”
水妹滿含歉意的說:“媽媽,讓你們為難了!”
“比起你沒有男人、沒有孩子來,這算不了什麼!”母親安撫好水妹,自己去準備食物了,水妹則躺在床上,甜甜的笑了——有外婆和母親支撐著,自己不用一個人去應對風雨。
媧水妹在家休息了半夜,帶著母親準備的豐富的糧食上山了。等她急急忙忙地趕到山洞時,冷城已經苦苦等了兩天了,好在沒有別人知道,更沒有什麼動物來騷擾,不過,在洞中枯坐著,冷城是度日如年。媧水妹很是歉然,柔聲講了遲來的緣由,冷城聽之默然。
“既然你在這裡待上不是一天兩天,你能不能把你醫生的手藝交給我?”水妹想打破這難受的沉默。
冷城想了想問:“你先說說你都學了什麼?”
水妹道:“我們這,巫師主要是負責給寨子裡的人治病、接生、避孕。用的藥也是山上山下土生土長的東西。”
冷城探究的看著她。
水妹道:“山寨經過無數代的發展,使用的藥材種類已相當豐富,有植物、動物、山石等幾大類,常用藥達兩千多種,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遊的、地上長的,像鐵冬青、金銀花、菌桂、牡桂、苡仁、丹砂、鐘乳石、滑石、釣樟根皮、茯苓、瓜蘆木、黑石脂、鉤吻、白花藤、蛇黃、鬱金、蘇方木、狼跋子、三七、田七、葛根、花粉、靈香草、扶芳藤、金錢草、肉桂、八角、山椒、黃蜂、蠶蛹、知了、蚯蚓、螞蟻、蜈蚣、蛇、老鼠等,看是平淡無奇,卻都可以拿來做藥,寨子裡的人生病了,就由巫師負責治療。”
“你說的東西我都不太熟,講幾個具體的治療方案,說不定我會知道點。”
水妹點點頭道:“山裡林木山谷多,容易產生瘴氣,人若中了瘴毒,用青蒿、薏苡仁等就好可治好;若是跌打損傷,則用田七、桃仁等藥材;若是長了毒瘡之類,選用大青葉、蒲公英、七葉蓮、南瓜花等藥材;如果是感染了風寒、中了熱毒,則用毛冬青、魚腥草、穿心蓮、枇杷葉、桔梗之類。這幾年,我一直和師父學藝,也學了不好東西,但是師父說我只學到了皮毛,把藥材種類弄熟悉了,但是怎麼配藥還粗淺的很,她說自己學了一輩子,也不敢說自己什麼都懂、都能治。師父告訴我,人體的大多數疾病,主要是因受外界影響而造成的,天氣冷熱、飲食不調、毒蟲侵襲等,造成有形無形之毒的侵犯,致使人體血脈氣息執行不暢,功能失調。因此治療上主要強調祛毒或解毒,既重視身體的感受,給予內治,也重視外在的表現,注意外治。而且用藥簡單,對症下藥。師父經常講的一句話就是:世界萬物相生相剋,人是寨子裡生的病,那麼寨子裡一定有治病的解藥,治不好或不能治,都是因為我們沒有找到準確的方法。”
冷城道:“我想你學的這些和山外面的中醫比較相似,而我學的是西醫,並且主要不是臨床醫學,而是以細胞、分子、基因等為目標的遺傳醫學,和你這個相差很遠,不過,我可以介紹中醫朋友給你,或者當老師,或者可以交流一下,我們學院就有專門的中醫學科,或者如果我出去,給你弄一些專業書進來,先看看書,打下基礎,比較比較,有不懂地方再請人教你。”媧水妹本來也沒真心學,只不過想以此為理由幫他打發時光,沒想到冷城真有辦法,當然不會反對,不過看來,也只能是以後的事,現在緊要的是度過目前的難關,水妹想到這裡,面色變得冷峻起來,她和冷城會有將來嗎?
冷城看她臉色突變,不知道觸動了她的什麼心事,但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想了想道:“學醫放到後一步,現在倒是有個現成的可以學的。”
“什麼?”
“攝影!”
有現成的相機,有筆記本,這下二人都有了事幹。冷城用的是一臺哈蘇數碼相機,水妹又冰雪聰明,基本的功能很快就學會了,光圈、速度、焦距、測光、測溫、補光、拆卸鏡頭、安裝鏡頭、安插儲存卡、清潔相機、鏡頭等等,水妹的情緒慢慢提升起來,冷城發現,水妹雖然身材高大,卻到底是個孩子心性,注意力很好轉移。
初學者總會躍躍欲試。二人又不能出去,冷城便成了模特,冷城要拍水妹,她猶豫一下,看冷城似乎不高興,忙咬牙點了頭。二人拍一會兒,講評一下,其樂無窮。或者學習筆記本,冷城教她開關機,教她使用辦公軟體、相片修理軟體等。有時候,二人便討論孩子的事,好像這次真會懷上一樣。二人便給孩子取名字。
水妹道:“寨子裡的人都隨母姓。”
冷城看她說的姓大都稀奇古怪,如:媧、婚、嬴、媯、妘、姺、燃、妞、娸、媀、妄、娥、娃、姒、婤、始、嫪、姬等,每個姓都有個女字旁,帶有明顯的女性特徵。水妹說:“十八寨每個寨都只有一個姓,聽到名字,就知道是哪個寨子的。”
給孩子取得名字大都以自然環境有關,比如山、水、石頭、樹木、鳥兒、獸類等等,也有按家裡排行順序取的,冷城為哄她高興,取了一大堆的名字,按男女分類,全部列在筆記本上,供她選擇,她會認真檢視,並且去掉與人家同名,或者諧音相近的,然後冷城再取,冷城沒有小孩,在她的帶動下,也來了興致,樂此不疲。二人情感上更是親近許多,晚上更是蜜裡調油,多了許多情趣。
日子倒也過得快,轉眼就過了一星期。冷城的腿上、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曾經的傷口除了皮膚有點微紅,還真看不出傷疤,水妹說,再過幾天,再塗塗藥,膚色就會和周圍的一樣了,媧水妹的傷藥真的很是神奇。
媧水妹的師父在一週後的中午找到山洞之時,水妹和冷城正在帳篷睡覺,水妹聽到師父的輕輕地呼喊聲,鑽出睡袋,迅速套上冷城的T恤,昨天把衣服全洗了,沒有幹,水妹拉開帳篷拉鍊,鑽出帳篷,不停的整理著頭髮,師父在帳篷前欣喜而又無奈的看著她:這時的水妹黑髮如瀑,玲瓏的身體在T恤衫下若隱若現,一雙修長的美腿暴露在外,雪白的雙足赤著站在地上,完全沒有山裡人的影子,倒像一個走秀的模特。
冷城醒了,認真的穿好衣服,能讓水妹緊張的人,他需要小心應對,躬身鑽出帳篷,很自然地站在水妹身邊,水妹也下意識往他身上靠了靠。冷城看見,一個個頭比水妹矮上一大截的老婦人背對著洞口,站在洞前方,腳穿由草鞋包裹的布鞋,黑色長褲,上身穿著黑色斜襟左衽上衣,冷城又看到了熟悉的三道槓,黑麵巾蒙面,黑色頭髮向後梳成一個髻,絲絲不亂,皺紋密佈的臉上露出的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巫師冷眼看著鑽出帳篷的冷城,上下打量一番,水妹再次下意識的靠近冷城,似乎要保護他一樣,二人站在一起,高矮適度,郎才女貌,相得益彰,“怪不得徒弟動了心!”巫師在心底既贊又嘆。
巫師一直沒開口說話,現場氣氛有些沉重,水妹心裡在打鼓,按道理,來的人應該是她的母親,難道事情出了差錯?不安的感覺迅速湧上心頭:母親和外婆為了自己的事定然會不顧一切,該不會是和議事會起了什麼衝突吧?水妹想到這裡,一下跨步到師父面前,眼睛裡滿是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