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誤入山中陷險境〔1〕(1 / 1)
冷城跟隨水妹走出房間,昨天晚上太晚,沒看清房屋架構,這是在發現,院子是個三層的四合院,二、三層有寬寬的走廊,一圈都是通的。院子裡站著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說話,水妹不知應了聲什麼,水妹說:“這是產婦的家人,他們留你吃飯!我回絕了!”冷城沒來得及細看,便被水妹牽著快速離開。冷城回頭,房子又消失在藤蔓中。還好,屋外沒有什麼人。
“昨天的那個鼓是怎麼回事?怎麼一段樹木能發出鼓聲?”走在路上,冷城的好奇心又上來了,水妹微笑著看了看他:“到家裡再說,好嗎?”冷城住了嘴。因為他看見水妹表情很不輕鬆。
水妹警惕的四周張望著,牽著冷城急走,大約走了一二十分鐘,來到一個依山而建的院子。水妹敲開門,進了院子。水妹快速關上門,才舒了口氣。冷城看見,水妹外婆和母親面對著院門口笑眯眯的並排站在院子裡。
外婆說:“回來就好,這幾天,哪兒也不去,誰來喊也不出去,有我和你媽媽應付。”
看得出,這一家人對冷城的到來是歡心而又緊張。冷城有了水妹的叮囑和講解,對當前的情形有了充分的認識,自然悉聽尊便。
冷城好奇的打量著院子:“我能看看嗎?”
水妹輕鬆的笑了:“這裡現在是你的家,怎麼都行!”冷城的觀察是從院門開始的。院門是巨大的石條建成,厚度近兩米,木門厚重,像一個小小的城門。關鍵是進門面對的一個小斜坡,面前橫臥著一塊巨大的圓柱石頭,下面用兩塊截面為三角的石頭頂住,估計是為了防止石頭滾下來。冷城奇怪地看了半天,大惑不解。水妹道:“要是有敵人攻打進來,放下石頭就可以頂住大門!”冷城恍然大悟,停了一下又問:“要是外面人用火燒怎麼辦?”水妹指指頭頂,冷城抬頭看了看,沒看出什麼端倪。水妹道:“上面吊著大石塊做成的攔門石,拔掉栓石,就可以掉下來,把火隔住。”冷城抬頭看上面,石頭似乎嚴絲合縫,看不出來哪塊是。
院子裡面如同產婦家裡的院落一樣,都是木製三層結構,撐柱粗大,樓板厚重,全部為榫卯結構,屋頂是大塊的石片如魚鱗般疊放,面上被藤蔓蓋住了,屋頂一律斜向院內,估計是便於排水。正面和院門處大約五間房的寬度,左右兩邊三間房寬度,院子一層略比二三層矮一點,放著木材、雜物、養著雞鴨等。
二、三層是住處、廚房、糧食儲藏間等。院子顯得有些空曠,與產婦家比起來,少了許多人氣,怪不得水妹急著生孩子。水妹跟在一邊,當他的講解員,屋子外牆全部是厚厚的石牆,又有藤蔓保護,一般看不出來,如果關上院門,便是一個碉堡,在院子的第三層的四個角落,有梯形狀的幾個觀察孔,外邊小,裡邊大。
水妹說:“萬一發現敵情,可以在這裡射箭攻擊敵人。院裡如果備上糧食,待上幾個月都沒問題。”看來,一切是為了戰爭準備,似乎會隨時有敵人攻進來。冷城大概看了一下,準備去睡覺,卻被拉著來到二層的一個房間,裡面放著一個木桶,裡面放著熱水,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水妹說:“是母親準備的,裡面的草藥是解除疲勞,強身健體的,你洗吧,洗了安安靜靜地睡!”
冷城在散發著藥香的熱水裡泡得異常舒服,大約一個小時後,冷城穿戴整齊出來,一下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水妹顯然也洗浴過,除了脖子以上,一雙手,全身穿著各種繡花的彩裝,腳上也穿著繡花的布鞋,頭髮高挽,光彩耀人的等在走廊上,看見冷城驚訝的樣子,水妹羞怯的一笑。牽著他,來到另一個房間,這裡應該是餐廳,一個大大的茶几放在中間,水妹外婆和母親盤腿坐在靠牆的一邊的地板上,水妹牽著冷城,背對著門,雙膝跪下,冷城雖然不解,卻隨著跪下,一起伏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外婆待二人坐定,一雙精光灼灼的眼睛注視著冷城,神情嚴肅的道:“媧水妹已經看上了你,並且把身子給了你!”冷城老臉一熱,眼神不好意思的躲閃了一下。
外婆繼續道:“這在我們寨子是違背祖宗規矩的,你們二人都該當殺頭,因此,我們準備想盡辦法保全你們,為防萬一,今天就給你們舉行個簡單的儀式,認了我們長輩,磕了頭,算是婚禮,以後你們就是夫妻,在一起名正言順,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你們不必顧我們,自己直接逃走就是,再不要回來,倘若事情有轉機,就安安心心的在這裡住下,為我媧家繁衍子孫!”聽著是婚禮,可言語怎麼聽都不太舒服,少了份喜慶,多了份嚴肅。
水妹聽著,已然是淚流滿面。冷城已經明確知道,自己確實身處險境,媧水妹此前的交代絕不是聳人聽聞。當下慎重的說:“我會保護好水妹!”外婆欣慰的點點頭:“我這麼說,是為了讓你們警覺,留個後手。其實,事情不一定是特別糟糕。你是人中俊傑,水妹沒看錯你!昨天晚上,你出手救了三條人命,這對寨子是大恩,你們兩個的事,也許會因此有了轉機。我指望今天會有管事的人來的商談,現在日上三竿,還沒有人來,說明大家有爭論,這一些,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吃過飯,就去你們的新房吧,好好享受你們的時光!”水妹偷偷的看了冷城一眼,臉又紅了!
水妹的母親端過兩碗香噴噴的米飯,水妹示意了一下,二人吃了起來,折騰一夜,確實餓了。
確實是新房。牆壁到房頂全部是新鮮平整的杉木,露出金黃的本色,面上一層透明的油漆,前上掛著各種刺繡,地上則用油漆漆得鮮紅,進門旁邊一溜櫃子,面上鋪著繡花布,櫃子上放著一面大大的銅鏡,幾把梳子,幾個木盒。牆的另一角放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枝型燈臺。旁邊一陶盆裝著的形似牡丹的蘭花悄然綻放,點綴的恰到好處。靠牆的一邊,鋪著厚厚的褥子,和繡花被褥,散發出清新的香味,整個屋子色彩斑斕,很是喜慶。
水妹點亮油燈,關上門窗,羞答答的看著冷城:“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多好,我在這屋子做過無數次的夢,終於把你盼來了!”愛戀之情溢於言表。冷城此前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探險弄成這番模樣,成了別人家的新女婿。可是其中緣由已經非常清楚,他對水妹的冒死和自己在一起還是非常欽佩,山洞中的情緣已經讓他情愫暗生,看到她外婆和母親準備為保護自己而犧牲自己時,心下也甚是感動:這家人,把他當親人在呵護,自己更不能辜負水妹的期望,當下牽過媧水妹的手,柔聲說:“此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不會負你!”水妹含著淚,伏在他的肩上,恨不得將自己化作一團水揉進他的身體裡去。
過了一會兒,水妹伏在冷城耳邊道:“路上你問鼓的事情,我給你說了吧,省得你惦記。”
冷城頭向後仰,看著水妹,欣然點點頭。
“這事還得從我們祖上遷徙說起,當年南下,說是後退,其實是逃難,前有險路,後有追兵,拖家帶口,還有物質輜重,怎麼號召大家?便用到鼓,過去的鼓用的是動物的皮革,但是逃難途中,這些東西沒有,只能因陋就簡,以敲木頭為號,後來發現,部分掏空的木頭聲音更響,傳得更遠,於是有了木頭中空的木鼓,一直沿用到現在,當年,因為有了木鼓,我們的先民得以團結在一起,即使走散了,只要一敲鼓,便會聚在一起,因此,我們部落自古有立鼓為寨的傳統,現在每個寨子都有一面木鼓,遇到節氣、婚喪大事,都要擊鼓,只是現在,這擊鼓有了另一層含義,據說鼓聲和戰神當年的鼓聲一樣,敲鼓可以讓戰神聽見,視同告慰一樣。聽懂了嗎?”水妹趴在床鋪上,笑眯眯的問冷城。
冷城故作茫然的搖搖頭:“不太懂,怎麼看著就是一截木頭?”
水妹拿過他的一隻胳膊,用手指在上面畫鼓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冷城明白了:原來製作木鼓的時候,砍下巨木之後,只在一邊開個口子,然後小心的將木頭沿口子鑿空,做成之後,從外面看,只有一道窄窄的口子,實際上裡面是個圓形的空洞,再立好木鼓架子,將木鼓口子朝下放置,輕輕敲擊,便能發出鼓聲,聲音洪厚悠遠。冷城倍感神奇,不過細想其原理,有點像吉他的共鳴箱,不,像古琴的共鳴箱。
水妹看冷城發呆的樣子,越看越可愛,毫不猶豫搬過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