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平間〔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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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事地點轉悠了半天,再也沒發現有什麼有用的東西。苦思冥想之下,我決定去檢視三位死者的屍體。

三位死者全部是外地到城市來打工的,因為他們的親屬還沒有趕到,所以屍體停留在醫院的太平間裡。

楊師傅陪著我來到醫院門口,給我指了指太平間所在的位置,說啥也不過去。沒辦法,我只好一個人獨自朝著太平間而來。

人之所以害怕鬼,並不是說見了鬼而害怕,而是說見不到鬼才害怕。

鬼長的啥樣子,沒人知道,正因為沒人知道,才給人無限的遐想。其實說白了,人害怕鬼,都是心理在作怪而已。

太平間在醫院的後面,順著住院部大樓繞過去,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鐘,就看到一排平房。或許是這裡經常沒人來,看著荒草雜生,枯葉滿地。

越走進太平間,越有一股陰森森的感覺,好像身體被陣陣陰風吹著,心底湧出冷冷的寒意。

我見過不少的死人,按道理來說不會懼怕死人的。但現在我卻從心底裡冒出了一種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恐懼,總覺得每接近太平間一步,危險就越大。

終於到了太平間門口,火辣辣的太陽掛在天上,這地方卻絲毫感受不到炙熱,取而代之的絕對是陰氣森森。

一排平房,只有兩個小窗戶,抬眼望去,兩個窗戶就像是兩個黑乎乎的窟窿。大門倒是沒上鎖,緊緊地關著。

平復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心情,四下裡望了望,沒發現有人,我走到門前,推開了那扇大門。

大門是鐵質的,推開的時候發出一陣刺耳的咯吱聲。朝著太平間裡面望去,只看到門對面有一堵牆,牆上掛著一盞昏暗的電燈。

原來進入大門後,還需要左轉,繞過一個走廊,才能進入太平間。我邁開腳步,剛想跨進去,身後猛不冷丁的傳來一個低沉而又略顯蒼老的聲音:“小夥子,你找誰?”

我機伶伶打了個冷戰,剛才明明四下裡都瞧了,沒有人啊,難道這世上真有鬼。

赫然轉過身體,鑽入我的眼簾是個有些駝背的老頭兒,頭髮猶如亂草一般,臉部乾澀,尤其是那雙眼睛,深深地陷了進去,就好像鑲嵌在臉上的一對黑色窟窿。

“你,你是人是鬼?”瞧見這副尊容,饒是膽子再大的人也會被嚇一跳,我也是個人,自然也不例外。

老頭兒望著我:“你這小夥子,也太奇怪了,我當然是人了,我是看守太平間的。”

凝神看了看老頭,我確信他不是鬼,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可笑。記得繼父張朝龍說過,世上本無鬼的,只是人的心裡有鬼。

“大爺,我是來看看前兩天死的那幾個人。”我既然確定了這老頭是個人,說話自然很是客氣。

老頭兒嘆息一聲:“跟我來吧。”說完,轉身朝著太平間走了進去。

我緊跟在老頭兒身後,進入太平間。轉過走廊,還有一道門,不過門是敞開的,朝裡面望去,是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場地,左右靠牆停放著許多屍體,每個屍體用白布遮蓋。

太平間裡面雖然很冷,卻沒有那種陰森的感覺。老頭走到其中一具被白布遮蓋的屍體旁,停下身來,對著我說:“小夥子,這就是。”

我盯著被白布遮蓋的屍體,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動手將白布掀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情形有些兒讓我始料未及,只感覺胃部一陣痙攣,差點沒吐了出來。

死者屍體保持著摔死時候的狀態,整個臉部血跡斑斑,雙眼突突的張開著,就如同死魚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我。

頭部骨蓋部分,明顯的有個洞,血跡雖然乾枯成暗褐色,但是從裡面還冒著絲絲鮮血,最為噁心的是白白的腦漿也附在上面。

那雙如同死魚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似乎在對我訴說。我不忍在看,將白布遮蓋在屍體上面。

老頭兒又指了指旁邊的屍體說:“另外兩個也在這裡。”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用看了。

老頭兒看著我,突然問了一句:“小夥子,你知道夜陰花不?”

夜陰花,很奇怪的名字,我從沒聽說過,驚愕的望著老頭兒,搖了搖頭。

老頭兒看我搖頭,繼續說道:“夜陰花,是一種依靠死人生存的花,故名又叫亡靈花。此花生存條件十分特殊,世間十分罕見。”

看不出來這邋邋遢遢,貌不驚人的老頭會懂得這麼多,不過我不明白這老頭給我提這些幹嘛。

老頭似乎從我眼神中明白了我在想什麼,說道:“夜陰花,雖然十分罕見,但是此花一旦開放,就會有一股香味,而且這種香味彌久不散。”

老頭這話頓時讓我想起我在死亡現場聞到的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心中一動,難道這些人的死亡與夜陰花有關。

“大爺,您的意思是說他們的死亡與這種話有關不成?”我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了出來。

老頭兒讚許的看著我說:“不錯,此花的香味達到一定濃度,就會讓人產生幻覺。在這三人送來到我這裡的時候,我就已經聞到了這種香味。”

不對啊,聽老頭這話裡的意思,是在點撥我,好像已經知道我是專門為了查詢他們的死因而來的,難道這老頭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大爺,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按耐住心中的異動,想要先探探老頭兒的話。

老頭兒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讓我大吃一驚的話:“小夥子,你也是學道中人吧?”

我雖然不像我的繼父張朝龍那樣專門幹陰陽這一行,但是也算是半個陰陽了,聽聞老頭此話,我愕然而呆,不知所云,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大爺,您,您怎麼知道的。”

老頭兒忽然一臉正色說:“小夥子,從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了,而且還知道你就是魂芒。”

魂芒,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我根本不明白老頭兒再說什麼:“魂芒?!!!”

“所謂魂芒,是學道之人的另一種謂稱,指的就是專門為那些冤死之人洗刷冤屈者。”老頭兒解釋了出來。

這老頭兒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我心中此刻驚異夾雜驚駭,有太多的疑問,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老頭兒呵呵一笑,說道:“小夥子,走,咱們去外邊說。”

跟隨著老頭兒出了太平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老頭兒說:“小夥子,我知道你心中的疑問,我現在慢慢給你解釋吧。”

於是我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疑問:“您是如何知道我是學道之人?”

老頭兒含然而笑:“原因很簡單,平常之人若是看到死者慘狀,定會害怕至極,嘔吐不已。但是你卻沒有,反應還很正常,這隻有兩種人才會有這麼平靜。第一種是法醫,第二種就是見慣了死人的人。”

我也不是笨蛋一個,已經聽出了老頭話裡的意思。我這樣的打工仔,怎麼看也不像是法醫,那麼只有第二種了。經常見慣死人的人,除了所謂的陰陽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解釋了。

我有些開始佩服起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頭,又問出了第二個疑問:“你說的魂芒到底咋回事?”

老頭笑答:“道家創始本是老子,後經張天師而發揚光大,形成了以武當為正統的道教,但也出現了很多分支。這其中有茅山一脈,還有正一一脈。茅山一脈主要以驅邪避兇為主,而正一一脈則以浮世救人為主。正一一脈從祖師張青雲創立之初,每代傳人不會超過三個,所以不為世人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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