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安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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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芝蘭下意識地看了看林天豪,似乎有些猶豫。

林天豪又好氣又好笑,這時候還能由得自己決定麼?他知道,芝蘭雖然很聰明,可是,社會經驗不足,在有些事情的處理上顯得很幼稚。

他把自己腋下的夾包遞了過去,低聲說:“暫時幫我保管一下包,有電話就替我接一下。”

林天豪這麼做是一舉兩得,一方面他不好直接開口讓芝蘭服從安處長的命令,那樣芝蘭的面子有些不好看,這樣一種形式,就等於變相告訴她應該離開。

同時,他主動把包交給別人,也是表明他身上不會攜帶錄音裝置。

現在是盛夏,穿的衣服都很少,身上有沒有帶其他東西基本上是一目瞭然。

這也是林天豪的無奈之舉,透過城北分局刑警大隊內勤室的那件事,別人肯定對他要有所防範,這其實是一柄雙刃劍,對他自己也同樣是一種傷害,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做的。

安軍似乎也看出了林天豪的用意,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說:“不用了,小林律師,包留下吧,你們做律師的,隨時可能都有當事人找你們,電話不宜輕易離身。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分寸。”

這句話,讓林天豪瞬間增加了一些對這位官員的好感,他微微搖頭說:“謝謝安處的信任,不過,我的案子芝蘭都熟悉,所以,電話她也可以處理,這樣也免得有人打擾我們的談話。

“跟領導談話期間我不停地接電話,也不是很禮貌啊。”

從剛才嶽敏介紹廖芝蘭的身份,林天豪就已經明白這大小兩個女人為什麼一定要芝蘭跟著過來了,她們是想利用芝蘭背後的背景來幫自己。

對她們的用意,林天豪很感激,現在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廖芝蘭留在這裡也沒必要了,事實上,有些事情只能兩個人談,第三者留下也是不大可能的。

嶽敏和廖芝蘭退了出去,林天豪在安軍的對面坐了下來。

安軍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小林律師,我們接觸的不多,不過,你給我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是個有原則的年輕人,也很有良心,在業界的口碑不錯。”

林天豪暗想,這老傢伙果然有些手段,一上來就給人戴了一頂高帽子,先把你扣住,這個開場白不錯。

他微微一笑說:“謝謝安處的誇獎。”

安軍直視著林天豪的眼睛,淡淡地說:“其實,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真誠很重要,無論是警民之間、官員和百姓之間,還是律師與當事人之間,只要本著以誠相待,平等待人,很多問題也就會不成問題了,你同意我這種觀點麼?”

林天豪稍稍沉吟了一下,說:“您的觀點我是同意的,現在社會上確實有些不大好的風氣,有些人盲目仇官、仇富,還有些人對警察有偏見,這些都是不正常的心理,也是缺乏瞭解的原因,我本人應該還沒有這樣的偏見,因為我的朋友也有做警察的,我知道他們的辛苦和付出,同樣也有朋友在體制內,他們也在兢兢業業地工作。

“可是,我仍然覺得,形成以上我說的這種狀況的責任大概不能歸結為普通老百姓吧?有些人的素質是不是也有待於提高呢?即便我們有良好的願望以誠相待,難道就能做到平等溝通嗎?恐怕很難,這種平等的主動權不掌握在弱勢的一方。”

林天豪看了一眼安軍,後者用眼神鼓勵他說下去。

林天豪稍稍思忖了一下,接著說:“剛才您提到了原則,這是一個籠統的概念,我確實有自己的原則,我的原則包括法律、制度和各種公眾認可的規則,也包括道德和良心。

“可能關於道德和良心,每個人有不同的標準,不過,我想這更為重要,只要大家都摸著良心辦事,這個社會應該能變得更好一些吧?”

安軍微微點頭:“嗯,不錯,作為律師,遵守法律和規則不難做到,可是,真正有良心,能做到按良心辦事的,很不容易,作為一名年輕律師,你能做到這一點,尤其難能可貴。

“我一直從事律師管理工作,說實話,我覺得我們有些律師未必就能做到這一點,你認為呢?”

林天豪看了一眼安軍,他覺得這位老處長有個習慣,總喜歡用疑問的語氣徵求對方意見,在他打過交道的官員裡,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天豪點了點頭說:“毋庸諱言,律師隊伍確實參差不齊,有些人不說也罷。”

安軍微微一笑說:“好,既然你不願意談論別人,那就說說你自己吧,你覺得你從事律師工作以來,辦理的所有案子,處理的每一件事都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都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麼?”

林天豪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說:“我不敢說完全做得到,我覺得這就像數學裡面的近似數,可以無限接近,這也是我盡力追求的,要說完全做到不違背良心和原則也很難。”

安軍點了點頭,說:“你很坦誠,那麼我問問你,你覺得你在崔海這件案子上的所作所為有沒有違背良心和原則的地方呢?就以你在城北分局刑警隊內勤室發生的事情來說,你會不會有什麼要反省的呢?”

林天豪心中暗笑,這位處長大人繞來繞去,終於還是繞到這件事上來了,也挺有趣的,不過,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安軍的態度一直很平和,臉上還不時露出一絲微笑,可是,他分明感覺到,對方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一個陷阱,等著他往裡跳。

他思考了一兩秒鐘,微微搖頭說:“安處,說實話,我沒感覺到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妥,我是律師,我在依法履行自己的職責,而那位楊警官她的職務是刑警隊的內勤,她也應該履行她的職務。

“她對我提出會見犯罪嫌疑人的申請可以駁回,口頭駁回也沒有太大關係,但是她最起碼應該說明理由,即便是不說明理由,也不該歧視我們律師,這不僅僅是對我們律師的尊重,也是對法律的尊重吧?

“至於我把當時的情形錄了音,並把錄音交給媒體,似乎也沒有違反什麼規定,因為我們探討的是程式問題,沒有一句話是涉案的,所以,也不存在洩密的問題。”

安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從旁邊拿出一瓶小瓶的純淨水遞給了林天豪,然後,仰靠在靠背椅上,看了看林天豪說:“從你這個角度,我個人基本同意你的觀點,可是,既然說到良心,我想多說幾句。

“無論是官員還是警察,首先,我們都是人,我看了一下那篇報道,我想報道的應該屬實,那個叫楊雪的女警官確實態度很生硬,從組織的角度也該對她進行批評教育,甚至處分她。

“可是,小林,你有沒有想過,她那麼做除了本身素質問題之外,會不會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其他什麼原因可以成為她粗暴對待工作物件的藉口和理由?”林天豪疑惑地看了安軍一眼,問。

安軍微微搖頭,說:“我並不是給她找什麼藉口,我個人和她之間也沒什麼關係,她的事我也是剛剛聽說,不過,我相信跟我說這件事的人不會說謊,你有興趣聽聽麼?”

林天豪淡淡地一笑說:“我想,安處也是個嚴謹的人,您不會無緣無故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我願意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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