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皮殼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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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吳道失眠了,呆呆的坐在床上身上披著厚實棉被,懷裡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腰刀,似乎這東西能給他帶來一點安全感。

而爺爺和那個陌生的老人,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商量,兩人神神秘秘的將外面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轉身就回到房間去了。

似乎對於吳道的安全,這兩個人一點都不擔心。

直到天快亮了,外面傳來一聲雞叫聲,擔心了一夜的吳道也終於有了一點睏倦的感覺。

只可惜,這雙眼還沒來得及閉上,就聽到外面有人的罵街聲和哭喊聲。

“這他孃的,是哪個畜生乾的?你有本事衝這老子來,對一個孩子下手,還是人嗎……”

“兒啊,我的兒子,為啥就這麼死了,你就這麼走了,娘今後要怎麼活呀……”

外面一聲聲的哭罵,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小村子,村子本身就不大,加上這會兒天也快亮了,聽到這慘絕人寰的哭罵聲,很多人都聚集在這聲音的源頭人家,有的伸頭探腦的往裡面看著,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而聽到聲音的吳振南,似乎已經猜到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對身邊的老人,小聲的交代了兩句,隨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家。

雖然有點好奇爺爺要去什麼地方,但是吳道這會兒最好奇的,還是那個哭嚎的人家,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畢竟這個聲音聽上去好像距離這邊也不遠,是三嬸家裡傳來的。

這三嬸一家人,就住在吳道家附近,兩家也算是鄰居,她家有個傻兒子,今年跟吳道年紀相仿,但這孩子出生就有點殘缺,身體長不大不說,智力也有點問題,村裡人都叫他傻根兒。

平常三嬸兒一家不管做了好吃的,總是想著給吳道家裡送一點,他家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三叔也過來給幫個忙,可以說全村跟吳道家裡關係最好的,就是三嬸一家了。

所以吳道現在很想知道她家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情,穿了衣服就打算出門,卻被那個陌生的老人擋在了身前。

“我知道你想看,但是我勸你最好不看!”這老人一身打扮看上去還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一身盤扣長衫,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布鞋,就是這衣服上的油漬看上去有點掉價。

這身衣服,洗洗乾淨換個人來穿,或許還真能有幾分仙人氣質,但穿在這個老人身上,配合他臉上的八字鬍,怎麼看都有點彆扭。

就好像龜丞相不揹著王八殼子,反倒是在身上穿了一身長袍的感覺,怎麼看都彆扭。

“三嬸家一直對我不錯,我想知道她家裡究竟出啥事了!”吳道雖然不想跟著老人多說,不過這老人畢竟是跟爺爺認識的,也不好直接就不搭理。

反倒是這老人一聽他的話,反倒是笑了一聲,走上前在他頭上拍了一下說道:“還行,知道感恩念舊情,那就去吧,反正這大白天的,也不會出啥事。”

“我做點吃的,你……看完八成是沒有胃口了!”

老人自顧自的說著,直接就奔著廚房走去,似乎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他早就已經心知肚明瞭。

可他越是這樣說,吳道就越是好奇。

衝出家門,沒走幾步就看到外面不少人,將三嬸家的大門圍的水洩不通,嘴裡還在小聲的評論著。

吳道擠開擋在前面的人,在人群中間硬是擠了進去,可腳還沒有踏進院子,就被眼前的一幕嚇的差點驚聲叫出來。

院子中間的草蓆上,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平躺在上面,最恐怖的就是這具屍體上面,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皮膚,從頭到腳皮膚被人剝了個乾淨,紅白相間的筋肉接著血管,血肉模糊的一片,映襯著他那一口的白牙和燈泡一樣的眼睛,看著異常的滲人!

傻根兒從小就跟著吳道屁股後面玩,可以說是他童年中為數不多的夥伴,這孩子從小就膽子小,看著雖然有點傻,但是性格活潑開朗,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人這麼殘忍,要對一個天生就有殘缺的孩子下手。

而三嬸兒這會兒已經哭的暈厥過去了,倒在三叔的懷裡,身體還在抽搐著,看到這一幕,吳道的鼻子也微微發酸,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的滿臉都是了,人生最大的悲慘之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悲痛的同時,吳道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幕。

細想之下,昨天來襲擊自己的紙人,似乎從身高到長相,都跟傻根兒有幾分相似。

一想到這裡,吳道迫不及待的就推開身後的人,急忙趕回家裡去。

這件事或許能給他解答疑惑的,也就是爺爺帶回來的那個老人了。

等吳道飛奔著跑回家裡,那邋遢的老人正捧著一碗麵,吸溜吸溜的吃著,看到他進來,順手指了一下旁邊的大腕。

吳道這會兒哪裡還吃的下,也正是應了他的話,這飯碗他是吃不下去了。

“老爺爺,昨天晚上襲擊我的那個紙人,為什麼跟三嬸家裡的孩子長得那麼像?”吳道急忙走到邋遢老人面前,鼓起勇氣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我剛剛看到三嬸兒家的孩子,身上的皮都被人扒了,這兩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聯絡?”

邋遢老人,吸了一口麵條,定眼看了吳道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昨兒個,那不是紙人,是個皮殼子,也就是用人皮做成的燈籠,是一種古老的手藝,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孩子長什麼樣,但我猜想應該就是臨時從那孩子身上剝下來的,畢竟這皮殼子用人皮做的效果最好。”

邋遢老人一說,吳道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轉身看著三嬸家裡的方向,莫名的有種愧疚感。

吳道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的罪惡了什麼人,為什麼會有人用這種殘忍的手段,想要害自己,甚至為了害自己,竟然要對傻根兒下這麼狠的手?

“說起這個皮殼子,跟百年前的潘家還有點關係,那時候淮北潘家做的紙人,號稱賽活人,可就是這一門裡出了一個怪人!”邋遢老人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回憶著過去舊事,當成故事講給吳道。

據說淮北的潘家,有一手扎紙人的手藝,他們家扎出來的紙人,能比活人還要精神,能走能跳雙眼靈動,甚至還能口出人言,在行內也算是了不起的一門手藝。

不過百年前最出名的,就是潘家的一個徒弟,這人名叫潘神佑,聽說是潘家老爺子出門回來撿的孩子,能活下來也是神靈庇佑,所以給起了這麼一個名字,平常就帶在身邊當個徒弟養著。

一轉眼二十年過去,潘神佑跟著師傅學了不少本事,甚至自己扎出來的紙人,已經不再師傅之下,可他卻覺得老祖宗留下的手藝,似乎是有殘缺的,竟然大膽的在這老手藝以上做了改良,這第一步就是改良材料。

紙人畢竟是用紙紮出來的,他覺得想要紙人更加像人,其實可以用皮來代替紙,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他卻發現,想要扎出更加生動的人,應該用人皮來作為材料。

他剛剛發現這一點,還沒有來得及嘗試,就被潘家的老爺子發現了。

道行高深的老爺子一氣之下,廢了潘神佑的修為,但畢竟是從小養大的,終究還是下不去狠手,只能將他趕出了潘家。

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十幾年之後,有人傳說,湘西一代竟然出現了人皮俑,那些人俑能走能跳,力大無窮還不止疲倦,手段比潘家的紙人還要厲害。

潘老爺子一聽說這件事,當時就明白了一切,氣的一口老血噴出,當場就死了。

從那以後,淮北潘家就跟湘西的皮殼子成了死對頭,原本也算是同出一脈,最後卻只能刀兵相見。

聽了這個故事,吳道的困惑一點都沒有減少,反倒是比之前更多了。

害死傻根兒的人,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可吳道從小就沒有出過遠門,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怎麼可能得罪了遠在湘西之地的人?

這明顯就說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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