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村長之死（1 / 1）
黎明之前的一刻，往往是最黑暗的時候，天邊的一道微光終於破開了夜幕中的黑暗。
山間的霧氣漸漸的散開，露出了小山崗上的一片狼藉。
老村長的屍體平整的擺在地上，打翻的坩堝扣在一邊，裡面的汁液撒的到處都是，周圍飄散著大量的白色紙錢，而吳道就坐在老村長的身邊，手上緊緊握著那把腰刀，雙眼無神的坐在一邊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原來老村長早就已經發現他了，本想在法術完成之後，在跟他慢慢解釋，不想黑袍人突然出現。
老村長其實可以跑的，就算是打不過他，但那個黑袍人對吳振南還有幾分敬畏，回到小鎮上，黑袍人也不敢找上他。
但是他一走，吳道可就危險了，所以老村長最後沒有離開，而是跟這個黑衣人死戰一場，也是想解開心中的謎題，查清楚這個人究竟是誰。
只是可惜，年紀大了，身體虛弱，被人打的如此狼狽，老命也保不住了。
黑袍人一走，老村長就看向了吳道的藏身之地，只是他沒有力氣叫他過來。
想不到他到是鬼使神差的自己走出來了，或許是多年的感情，叫他不願意相信昨天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或許是心底依舊還在相信老村長，不是他所看到的那麼不堪。
最後的彌留之際，老村長提出了一個不情之請，他想要吳道送他上路。
吳道當時聽到這話，下得兩條腿都軟成了棉花，嚇得差點就跪在地上了，可老村長卻毫不在意的指了一下他腰間的短刀。
並且告訴他，這把刀當年也有他家裡的一份，成刀十八年未沾人血，所以不開鋒，今天老村長就要不行了，他希望自己在離開之前，用自己的這條老命在做點有用的事情。
看著吳道一臉的抗拒，老村長乾脆鼓起最後的一點力氣，搶過他手上的刀，狠狠的刺穿了自己的小腹，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吳道被這一幕嚇壞了，呆呆的看著那把跟了他十八年的刀，好像一隻貪婪的吸血鬼一樣，鯨吞著老村長身上的鮮血。
那一尺長的刀身，隱隱透著血光，上面的水波一樣的紋路也逐漸的清晰起來。
這一刀下去，老村長似乎在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了，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走了。
老村長就這樣走了，可留一下了吳道心中五味雜陳的跪在他的屍體旁，心中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
或許那是一種感動，不經意的來，輕輕的觸動了一下他的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跪了多長時間，直到天光大亮，隱隱約約的聽到似乎有人在叫他，吳道這才緩過神來。
轉身去看的時候，老爺子和姒相識從山下趕來，看來也是急壞了。
尤其是姒相識，這會兒臉上身上全是黑泥，顯然這一晚上他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老爺子雖然好一點，但臉上和手上都留著不少劃痕，昨天在山上沒少吃苦頭。
“可受傷了？”老爺子雖然擔心，但是臉上從來不會露出什麼神色，語氣如常的問了一句。
吳道搖了搖頭，臉色沉重的回答道：“沒……沒事！”
老爺子是一向嚴厲，尤其是對吳道，只要不聽話，少不了一頓打。
就連姒相識都有點看不過去了，大聲的說道：“老吳你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是你孫子，你在家裡的時候，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會兒你還端起來了，這孩子又沒做錯什麼，就算是有錯，當年也是他爹……”
“夠了，我自己的孫子，我自己會教！”姒相識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爺子一聲怒斥打斷了，指著他鼻子說道：“你要是有本事，你帶走教去，別在我耳邊叨叨廢話！”
吳道在一邊聽著，雖然不敢開口說話，但心中想道：“看來，老爹果然是一個禁忌詞，不只是他自己說了會被罵，就是四爺爺說起也不會有好臉色！”
不過兩人也並沒有爭吵起來，因為老村長的屍體就在不遠處，老爺子這會兒也看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吳道，怒瞪著眼睛低聲吼道：“這是誰幹的？”
沒等吳道開口，老爺子已經衝到了老村長的身邊，伸手拂過他腹間的傷口，一雙大眼通紅的瞪著吳道的腰間。
那傷口他太熟悉了，而這腰刀一直懸掛在吳道的腰間，自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姒相識一看他這個眼神，頓時想到了什麼，較忙將吳道擋在了身後說道：“你個老東西瘋了吧，你都不問問發生什麼事情了，他一個孩子，有那個能耐嗎？”
老爺子卻不停姒相識的話，好像篤定了一樣，冷聲說道：“你真的以為他什麼都不會，他偷學的東西還少嗎？”
“動起手來，你未必是他對手！”
姒相識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吳道，上下打量了一下，想不通的搖著頭。
“不是我，老村長爺爺是被那個黑袍人害死的！”被自己的爺爺懷疑，吳道心底多少有點氣結，加上這些年來，爺爺很少給他好臉色，這會兒也有點繃不住了，破天荒的對老爺子吼了一聲：“村長爺爺是被蠱蟲害死的，他希望我送他最後一程！”
這一刻，吳道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流著眼淚將昨天發生事情，跟兩人說了起來。
在說道坩堝烹屍的時候，姒相識還走到一邊拿起地上的坩堝聞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這是在熬屍油，據說嬰兒的熬出的屍油，最為靈異用處也很多，很多偏門術法中都用的上，可是他熬屍油做啥？”
蹲在屍體邊上的老爺子，伸手在老村長的身上翻動了兩下，皺起眉頭說道：“應該是在借壽，想不到他大限已到，應該是用了什麼秘法，將自己的肉身煉成了活死屍，這褐色的屍癍已經浮現出來了，恐怕已經有幾天了！”
“老杜應該是用了秘法，強行壓住了自己的魂魄不出，遮掩了天機，可惜肉身維持不了太久，已經開始出現屍癍了，七天之後他的靈魂依舊會離體，最後只能是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聽老爺子一說完，姒相識也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一下吳道的肩膀說道：“糊塗啊，生死輪迴，天道綱常，生生不息，死亡亦是新生，就算身有道行，也終究還是看不透，世人皆是如此，好生惡死啊！”
姒相識跟老村長之前似乎是認識的，但也不算是很瞭解，反倒是老爺子比較清楚，搖頭說道：“相識多年，我對他還是瞭解一些的，他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一定有什麼原因！”
老爺子一邊伸手在旁邊的土地上抓起一點泥土在鼻子下聞了聞，眼神又飄到吳道的身上。
吳道緊了緊腰間的短刀，指著老爺子腳下的位置說道：“村長爺爺在那個位置挖了一件東西，埋了一些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吃了一口，身上的斑塊就消失了。”
老爺子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吳道，半天也沒有開口，對於袋子裡的東西，也沒有什麼興趣，反倒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土，似乎想到了什麼，伸手狠狠插在了地上，似乎摸到了什麼東西，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嘆息道：“果然如此……吳道，你杜爺爺用命成全了你，你也答應了送他一程，你揹他回去……替他封棺吧！”
這是老爺子頭一次主動開口，叫吳道出手封棺，以前那是從來不會叫他插手的，這究竟意味著什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