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溫柔的殺戮(1 / 1)
殯儀館這類地方,比較常見的供奉大多都是石像,類似孔聖人,提倡的儒家孝道思想居多。
有些地方供奉的是一些佛像或者羅漢鎮壓,也算是一種說得通的喪葬禮儀。
可在殯儀館裡面供奉一個青面獠牙的塑像,還是木質的,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反正吳道是沒有見過這種塑像,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放在殯儀館的正廳,恐怕是有什麼說法才對。
但他也沒有對這件事追想太多,剛剛一刀砍在雕像上面,他清晰的聽到了一聲慘叫,而且拔出雕像上的刀,上面竟然沾了一片血紅。
緊接著雕像的脖子位置就流出了一條血線,那清晰的血腥味不斷的刺激著吳道的大腦。
雕像難道是有生命的?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功夫,那雕像的頭竟然一歪掉了下來,木頭落在地上頓時摔得粉碎,碎屑的中央赫然滾落出一顆人頭,順著地面緩緩的滾到了他的腳邊。
鮮紅的血液順著雕像的脖子不斷的向外湧著,鮮血流的到處都是,這視覺和嗅覺所帶來的衝擊,嚇得吳道頭皮都一陣發麻。
“我……我殺人了!”
死人他雖然見的不少,但這親手殺人,和見到死人可不是一回事。
這一刻,吳道手上的刀幾乎都有點握不住了,好像身上的血液都之間凝結,周身不斷的顫抖著。
而他腳邊的那顆人頭,這會兒也看清楚了。
一頭烏黑的長髮,此時沾滿了血汙,慘白的臉上呈現著驚恐的表情,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瞪得渾圓,彷彿在訴說著心中的不甘心和驚恐。
“阿……阿蠻!”
吳道萬萬沒有想到,那看似是個木雕,實則只是一個木頭雕刻的殼子,裡面竟然藏著一個活人。
他跟阿蠻認識的時間不長,甚至一見面的時候,兩人還發生了很多的誤會。
可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吳道還挺喜歡這丫頭的。
就衝她明知道有危險,卻依舊願意跟他一起冒險這件事上,就知道這丫頭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一進大門,阿蠻就不知去向,吳道當時可擔心了好長時間。
萬萬沒想到,在見面的時候,竟然是這個情形,而且是自己親手砍下了她的頭顱。
……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不管你去什麼地方,我都會跟著你!”
“別擔心,只要有我阿蠻在,保證你不會有事的。”
“我才不怕,我們苗家的姑娘什麼都不怕,就怕有些負心漢,做了虧心事還不想負責任。”
“不為什麼,我就是相信你,就好像我阿媽相信我阿爸一樣,不管什麼事情,什麼時候,面對什麼人,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
吳道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阿蠻已經冰冷的頭顱,溫柔的拂過她的雙眼,腦中回想著之前阿蠻說過的每一句話,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的流了滿臉都是。
相識的時間不長,阿蠻卻為他做了很多,其實這件事跟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要不是因為自己,她根本就不用趟這渾水。
可現在……
“阿蠻,我欠你的,下輩子一定還你!”
吳道緊緊將阿蠻的頭抱在懷裡,聞著阿蠻頭上的香味,淚水緩緩的滴在上面。
此時的吳道,整顆心早已沉落谷底,想起兩人之前發生的種種,看似可笑,但卻是她們僅有的美好回憶。
這一刻,吳道只想自刎謝罪,因為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做犯下的錯,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
從一開始汪家的事情,要不是他見錢眼開,根本就不會跟那個黑袍人碰上。
沒有遇到黑袍人,傻根兒不會慘死,老村長也不會為了這件事,拼著魂飛魄散動用秘法,老爺子也不會離開。
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而開始的,沒有他當時的貪慾,現在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一切的禍根都在他的身上。
心中越想越傷心,此時的吳道只想以死謝罪,緩緩伸手就要抓向身邊的虎魄,將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虎魄刀身震顫,發出一陣陣的嘶鳴聲,似乎是在提醒他。
可吳道對此卻對此視若不見,雙眼無神的將刀按在脖子上,嘴裡嘀嘀咕咕的唸叨著,好像已經瘋了一般。
“人生皆苦,唯死可超脫世外,興許死亡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吳道的耳邊時不時的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似乎是在開解他,似乎又是在催促他,一直讓他左右為難,眼神中也出現了一絲掙扎。
“死後還能跟那些朋友在見面,那久別之後的重逢,不正是你最想要的嗎,只要你一刀割下去,世間一切種種都與你無關。”耳邊的那個聲音,似乎也有點著急了,聲音中帶著幾分催促道:“還不下手,究竟在等什麼,你這一生錯過了太多,你欠下的債難道不應該償還嗎?”
這幾句話果然有用,看著手上已經冰冷的頭顱,吳道的眼神中在沒有一點點掙扎,變得異常堅定。
那聲音似乎看出了他的決心,聲音溫和下來:“去吧,那裡才是你真正的歸屬,在沒有疲憊,也沒有心酸,所有逝去的朋友,家人都會陪在你的身邊,在也不會感覺到孤獨和冰冷!”
隨著聲音的漸漸清晰,吳道的眼前竟然出現了一片亮光。
那道光中間似乎有人在來回走動,細看之下,那是傻根兒在裡面蹦蹦跳跳的身影,還有阿蠻也坐在那邊不斷的招手,老村長揹著雙手,笑眯眯的看著他,還有一對男女似乎在小聲的說著什麼。
在看到吳道的時候,他們轉過身來,微笑著伸出雙手迎接他。
那道光的後面,陽光明媚,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點甜甜的味道,有朋友有家人簡直就是他的天堂一般。
吳道對眼前的一切充滿了嚮往,伸手想要去觸碰,可手指卻沒有辦法觸碰到任何東西,似乎那道光還會躲閃,不想他進去。
“吳道,放手吧,你已經很累了!”傻根兒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話也利落了很多,身上穿著嶄新的衣服。
“吳道,回家了,寶寶已經快出生了,你就不想看看嗎?”坐在一邊的阿蠻,有點吃力的站起身來,一隻手扶在凸起的肚子上面,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該放手了,別在執著了!”
……
那片光亮中間,不斷有人對他招手,每個人都在勸他放下。
吳道似乎也真的被說動了,手上的虎魄終於割開了他脖子上的皮膚,輕而易舉的劃開了皮下的肌肉,甚至血管也被劃開,無數的鮮血順著刀身不斷的湧出,灑在懷裡的頭顱上。
鮮血噴湧而出,同時也伴隨著吳道的生命飛速的流逝著,很快就連手上的刀都沒有辦法在握緊了。
“哐當!”
吳道身上最後的一點餘力終於流失乾淨了,虎魄被直接摔在了地上,雪亮的刀身沾滿了鮮紅的血液,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刀確實是好刀,只是可惜了,落在你的手上,你卻讓它蒙了塵!”
看著地上染血的虎魄,還有旁邊已經將死的吳道,那道聲音的主人終於從暗中緩緩走出,一襲白衣的女人,順手撿起了地上不斷顫動的虎魄。
“神兵護主,你這等兇兵,就算噬主也是常態,何必那?”那聲音的主人,伸手緩緩擦去了刀身上殷紅的血跡,輕聲說道:“他配不上你,你應該跟隨一個真正的雄主!”
一語話畢,虎魄刀身的震動突然停滯了,似乎真的被這聲音的主人說動了。
這聲音溫柔到連虎魄都能蠱惑,也難怪之前吳道會雙眼失神,最後引刀自盡。
“已經除掉了一個,剩下的兩個,也差不多了,今後在沒有人能傷我分毫!”
那聲音依舊溫柔清雅,可話中卻帶著森嚴的殺機。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就在白衣女人自鳴得意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