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賭（1 / 1）
“你跟著我要多學習一些，等到過了幾年我退休了，你也不至於沒有一技傍身。”老畢伸出手指彈了彈菸捲，將菸灰彈落。
那菸灰飄落到地上，像是灰色的雪花。
“是是是。”小陳道。
“先跟我吃個飯去。”
說完兩人就撂下了公務，跑到外面去吃飯了。
因為是當班的時間，所以兩人並沒有喝酒，只是點了個菜，喝了點果汁飲料。
等到兩個人回到警署的時候已經接近了下班時間，那王大陸自己被關在審訊室已經一下午了，老畢看了看手上的手錶，擦了擦表面，估摸著是時候去和那王大陸去照個面了。
女人一般都是很小心的，而這種小心的女人一般都是順著自己的丈夫，所以這拐賣兒童的案子八成是王大陸主謀，而那清潔工不過是個共犯，說不定她也沒有參與，只是知情不報而已，所以這件事情都要從王大陸的身上著手。
“王哥，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事情，一是把您給忘了。”老畢笑呵呵的走進了審訊室，果然見那王大陸是一臉的煩躁，王大陸比較是個隱藏了自己多年的混家子，也是上道的很，自然是不敢同老畢抱怨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也不過是在這裡坐了一會，正好休息。”王大陸這麼說道。
“是嗎，不好意思，因為那光明村的案子又麻煩你和你的妻子呂小姐來一次警局，你們夫婦這麼配合警方合作，我怎麼能怠慢了你們二人呢。”老畢擺擺手，小陳開啟門讓外面的警員拿來一瓶水，放到了王大陸的跟前。
人在說謊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小動作，例如是慌張的時候會河水，會抓耳撓腮，會折衣角。
這王大陸確實非常敞亮，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椅子上彷彿他是主老畢是客一樣，小陳見過不少個犯罪分子，但是向王大陸這般厚臉皮厚成這樣的，還真的是少之又少。
老畢卻不是很在意這些。
“剛才和嫂子聊了會，嫂子可真的是非常聰慧。”老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直的盯著王大陸，觀察著王大陸的一舉一動。
王大陸似乎是很信任自己的妻子，聽見老畢這麼說，並沒有什麼不同的舉動。
這看起來是個不太好處理的犯人。小陳暗暗的為老畢捏了一把汗。並不是說他不信任老畢，而是這王大陸就是個滾刀肉，煮不熟嚼不爛，活脫脫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若是指控王大陸不成，反倒會被他起訴警察沒有證據胡亂抓人甚至是誹謗，那局長生來就是個小家子氣的人，功勞全是他的，過失就是下屬的，如果這王大陸起訴了警署，那畢隊可就慘了。
“王哥，你可有什麼想要交代的？”老畢絲毫不管這王大陸的態度直奔主題的道。
王大陸聳了聳肩道：“有什麼要交代的？之前小樓裡的兩件案子警方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老畢將那小孩的照片擺在了王大陸的跟前問道：“那這個孩子你可有見過？”
王大陸瞟了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之色，隨即又很快的掩蓋了下去，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老畢見他有所動搖，慢悠悠的舉起了照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王哥，你可要仔細的看清楚啊，這個孩子你是真的沒有見過？”
王大陸恐怕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險些要嘔吐，硬撐著不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怪異，別過頭去不看那張照片：“我，我真的不知道。”雖說是抵死不認，但是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的氣定神閒，說白了是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五年前老畢還是個小警員，跟著局裡的長輩調查過這個案子一段時間，也算是對這個拐賣兒童案有些許的瞭解，聽那些前輩閒談的時候說過這個拐賣兒童的犯人雖然拐賣了不少兒童，但是卻從不傷人，如果老畢沒有推斷錯，這個孩子就是王大陸殺的第一個人，也是最後一個。
“我還以為王哥會跟我說什麼呢。”老畢似乎是有些失落的道，“我以為我們在那光明村已經成為了朋友，才壓著這個案子沒有遞上去，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嗎？”
王大陸沒有接話。
他們夫妻二人結婚了七八年，一直恩恩愛愛，這份信任王大陸是從來不會去質疑的，但是他潛意識裡還是有些恐懼，突然又想起了剛開始幹這拐賣的勾當，他妻子是何等的反對，一直要求他去自首……
老畢看那王大陸的表情很是精彩，於是又扇了把風：“是她指認你是五年前拐賣兒童案的主謀，並指認了屍體是這個孩子，她說她是受你威脅才不敢報警，並把這些罪責全都推到了你一個人的身上。”
老畢也是在賭。
賭他們夫妻間的信任程度，也賭他們之間的愛有多深。
“你……”果然，王大陸聽見老畢這麼說，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她當真什麼都招了？”
老畢點點頭：“我在那光明村和王哥你甚是有緣分，怎麼覺的王哥你也不是這種小人，不能輕易信了她的推托之詞，這才壓下了案子來問你一問。”
王大陸眉頭深鎖，看似在掙扎。
已經七年了，俗話說，三年之痛七年之癢，他捫心自問當初本就不是那麼喜歡她，現在更是找不到了結婚時那種幸福的感覺，又聽見老畢這麼說，頓時心裡只剩下了一片寒意。
“我不太相信。”
王大陸思索了一會兒，這麼說道。
老畢點點頭，看起來很是善解人意的道：“我知道，我知道王哥你和嫂子這麼多年的感情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嫂子會出賣你的，但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說著，又拿起了桌上小孩的照片對著王大陸晃了晃道：“嫂子對警方的調查工作可是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王哥你就這樣保持沉默，那麼嫂子就會作為汙點證人上庭指控你。”
王大陸的面色凝重了起來。
沒錯，老畢的本意就是要讓王大陸和他的妻子互相攀咬，誰也不放過誰。
只有完全摧毀他們之間的信任，不停的製造假象，就會破壞他們的團隊意識。
老畢盯著王大陸陰晴不定的面龐，知道自己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