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鴻門宴(1 / 1)
毛阿水的眼睛是有一些毛病的。
他自從被母親撞牆之後,眼睛就看不見色彩了,可是劉醫生為他體檢的時候卻檢查的他沒有任何疾病。
可這眼睛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毛阿水也已經不記得了,好像只記得那天是個圓月的晚上。
或許他眼裡的世界才是真實,這世界本就是這般灰黑,沒有任何色彩的。
村長的宴會本是打算放到劉醫生的案子被破了之後才舉辦,可李國立找到村長,要求村長提前舉辦宴會。
無非是個鴻門宴,他請一群便裝警察也去那宴會上,保護村長和村民們。
李國立能想到的,毛阿水不可能想不到。若是放在半日前,毛阿水必然是會十分乾脆的拒絕了。
不過現在,毛阿水既然已經對那些條子動了殺心,那他是定然不會拒絕的。
這宴會是否是個鴻門宴,並不重要。如果那些警察要是早有了他殺人的證據,早就把他抓起來了,若是沒有證據,就算是說破了大天,都拿他沒有辦法,何況是什麼鴻門宴?
想到這兒,毛阿水的心裡頓時無比暢快。
暢快到讓他揚起嘴角,忍不住哼起了歌。
在廚房清理野兔的阿山聽見屋內毛阿水在哼歌,皺了皺眉。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挺希望這些事情都和毛阿水沒有關係,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為時過晚。
可是他為什麼要殺劉醫生?難道真的就是因為劉醫生對他說了毛阿水的壞話?
劉醫生曾說過的,這村子裡被殺的人都是和毛阿水有關係的,老木匠是騙了毛阿水,老獵人是在危機關頭要害了毛阿水,劉醫生是說了毛阿水的壞話,毛阿水失蹤的父母也是對毛阿水不好的。
那如果他真的離開了梧桐村,那毛阿水會不會也把他歸類為拋棄他的人?
想到這裡,阿山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他似乎也已經漸漸的陷入了這梧桐村的連環殺人案,不能自拔了。
在毛阿水家裡,各自心裡懷著複雜想法的兩人一言不發的吃完了飯。
“阿山,下週三是老村長舉辦的宴會,在郊區,也邀請你一起去,你就在那天同我一起吧。”毛阿水對阿山笑眯眯的道。看那樣子心情還特別好。
不過,阿山理清了思路之後,在看見毛阿水這個詭異的笑容,頓時覺得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這個人是個同性戀,還是一個對他有想法的同性戀。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是一個對他有想法的變態殺手同性戀。
“嗯,我會的。”阿山木訥的點點頭。
眼前不由得浮現了阿山在森林裡與狼搏鬥的樣子,兇狠殘忍,他是不是在殺人的時候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你不要怕。”毛阿水突然摸了摸阿山的頭髮,柔聲的安慰他道。
阿山有些詫異的看著毛阿水。
毛阿水的眼神深情的幾乎要掐出水兒來了。
“今天來的那個警察可能跟你說了些什麼,我不太清楚,你也不告訴我,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但你記住,不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都不會對你怎樣,因為我在你面前,只是一個愛你的人。”
這就算是告白了嗎?阿山有些怔怔的。
這情話說的倒是不錯,只可惜是一個大老爺們兒對另一個大老爺們兒說的,總感覺是有那麼一點……令人作嘔。
阿山把毛阿水放在他頭上的手輕輕的拿了下來,滿面疲憊的輕聲道:“我只是有些累了。”
然後就在毛阿水的目光中回了房間。
進了房間之後,阿山便一頭載到在床上。
處境艱難。若是他那時候把李國立留下多聊聊,或許就不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了?
夜色漸深,阿山瞪著雙眼,出神的望著什麼也沒有的天花板,一點睡意也沒有。
而這夜幕安只能聽見阿山的呼吸聲,安靜的讓人有些想要發瘋發狂。
安靜的……就像劉醫生死的那晚一樣。
那晚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他睡得格外的沉重,沉重到他根本沒懷疑過毛阿水會是兇手,平時他總是睡得輕,只有稍微有一點點聲音他就會驚醒。
那毛阿水除非是會穿牆之術,不然只要他一碰到那個沉重的大鐵門,就會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音。
要不,就是給他下了藥。
防火防盜防小偷,獨獨沒有防著這個毛阿水。
阿山剛剛想到這裡,就聽見一聲聲“鏘鏘”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有些好奇的他立刻起身走到門口,躡手躡腳的擰開門把手,把門開啟一條小小的縫隙。
阿山的房間是正對著廚房和走廊的,而毛阿水此刻就坐在廚房的門口,蹲在地上拿著一塊磨刀石,在地上“鏘鏘鏘”的磨著那把他心愛的雕花銀刀。
磨著磨著,毛阿水好像突然感覺到了阿山的視線,像阿山的方向看了過來,嚇得阿山趕緊關上了門,鎖上了門鎖。
阿山啊,你果然是知道了什麼。
毛阿水看著阿山禁閉的房門,想道。
房內的阿山感覺心驚肉跳。
毛阿水在殺劉醫生的時候,是不是也曾經蹲在廚房的門口反覆的磨著他那把心愛的雕文銀刀?他現在又開始磨刀,是要殺誰?難道是我嗎?
無形的壓力,讓阿山的頭突然像炸裂了一般的劇痛,阿山挨不住這頭疼的天旋地轉,倒在了地上。
頭疼過後,阿山再度抬起頭來,眼光中的清澈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讓人無法看透的深邃。
“我到底……是誰啊?”阿山深邃的眼睛透出迷茫,如果是毛阿水看見了阿山這樣的眼神,一定會感到心疼。
頭疼的時候他分明想起了自己曾經苦練射擊,拿著槍練到手抖,但……他的職業……會是警察嗎?
阿山拿出了他受傷時穿的那件皮衣,隔開外面的皮革,發現裡面是一團包著東西的扁平錫紙。
這裡應該是一把槍……
想到這裡,阿山顫抖著手剝開了錫紙,果然在裡面看到了一把迷你的手槍。
在迷你手槍的裡面,只有一顆子彈。
阿山將手槍別在了腰帶上,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讓那顆狂跳的幾乎要衝出胸膛的心稍微安了一點。
可,即使是有了這把手槍也是沒有用的吧……如果對手是那個連野狼和獅子都不怕的瘋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真的能向他開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