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京中子弟多狂妄(1 / 1)
“此局,平了!”林蕭攤開掌心,手裡的白子嘩啦啦掉在棋盤上。
“你什麼意思?”楚衛國臉色陰沉,他不想輸,不代表要讓別人施捨。
對於一名棋道高手來說,這是一種侮辱,他寧願林蕭一舉將他擊敗。
男人,站得正,也要輸得起!
“天刀殘譜,一旦局成,便是無解,再下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只能平局。”林蕭輕輕敲擊著棋盤,解釋道:“楚大哥這一子落下,刀勢已成,無堅不摧,我只能解圍,而不能勝。”
“你剛才明明已指出殘譜的破綻。”楚衛國滿臉不解。
“可是楚大哥攻勢凌厲,卻足以彌補破綻。”林蕭說道:“你攻我守,迴圈不止,就是再下千子萬子,結果也是一樣。”
楚衛國死死地盯著林蕭,半響後,一聲長嘆:“我終究還是輸了。”
棋局可見格局,棋未輸,人卻輸了。
他太過執著勝負,林蕭卻先他一步,看到了結果。
“林兄弟,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楚衛國認真道,以他的閱歷和地位,便是京中子弟,也沒有幾個能讓他瞧得上眼的。
但林蕭,卻給了他一種特殊的感覺。
有如此心胸和目光,就如潛龍在淵,終有翱翔之日。
“認識楚大哥也是我的榮幸。”林蕭微笑道,他不在意楚衛國的出身和背景,但楚衛國能正視自己的勝敗榮辱,將來必將位極巔峰。
這樣的人物,值得結交。
兩人頓時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好了,你們棋也下過,陪老頭子喝幾杯吧。”馬濤笑著說道。
自釀的米酒溫好,剛下油鍋撈起的花生,幾碟鹹菜,一盤鹹魚,在這冰冷的冬日可是最好的下酒菜。
幾杯下肚,男人之間的話就多了起來。
天南地北的吹了會牛皮,楚衛國就準備起身告辭:“馬叔,林兄弟,明天我還有點事,不能多喝,改天我再拿幾瓶好酒請你們。”
“楚大哥,我送送你。”
林蕭跟著楚衛國走出門。
馬濤的房子遠離市區,此時華燈初上,在這裡卻能看到天上懸掛著一彎明月。
“林兄弟,就到這。”楚衛國拍著林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臨州終究只是一個小地方,有機會來燕京走一趟,你還年輕,那裡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一定!”林蕭笑著點頭,即使楚衛國不說,他遲早也要踏上燕京。
因為有些人欠他的東西,他要親自討回來。
“楚大哥,我也有句話,希望能幫到你。”林蕭說道。
“直說。”楚衛國饒有趣味地看著林蕭,這些年來,隨著他的身份節節攀升,除了家裡的老爺子,很少有人會給他提建議了。
林蕭沉聲道:“龍游淺灘,可見九霄,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楚衛國登時一愣,虎目圓睜,緊緊逼視著林蕭:“你知道我的來歷?”
“我們初次見面,只能猜出個大概。”林蕭不卑不亢地說道。
“說說看?”
“那我就大膽猜一下!”
林蕭說道:“楚大哥舉止灑脫,自成章法,可見出身高貴,乃頂級門閥。劍眉鷹目,站姿如虎,行走如風,天靈飽滿,有貪狼殺伐之氣,我想,必然是軍中之人,並且手握權柄。”
“僅有這些?”楚衛國對此並不是很意外,軍人的氣質非常顯著,稍有閱歷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以你的出身和能力,加上家裡的關係本該平步青雲,卻千里迢迢來臨州一個小地方。而且眉目有憂慮,可見抑鬱而不得志,必然是受小人陷害,所以才不得已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楚衛國面露驚訝,他遭人陷害是軍中秘事,沒有幾個人知道,林蕭能猜出來確實了不起。
林蕭接著說道:“你棋風過於凌厲,證明你行事果決卻過於霸道,必然四面樹敵,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次落難大概也是因為你的性格導致。”
楚衛國張大了嘴巴,再次愣住,許久才說:“林兄弟,你真是生了一雙慧眼。”
林蕭所說,和他的遭遇簡直一模一樣,就是因為他平時為人處世過於張狂,所以才得罪了某個小人,被別人設局給害了,要不是家裡還有點的關係,恐怕他就不是被調派到臨州這麼簡單,最少也要在牢裡呆個十年八載。
當下,對於林蕭的建議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重重點頭道:“你的話我一定牢記於心。
林蕭那句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讓他保持冷靜,關注燕京動態,做好本職工作,遲早會有機會回去討要公道。
目送著楚衛國開車離開,馬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林蕭身邊:“你的建議很好,他卻不一定聽得進去。”
林蕭輕聲道:“您不用擔心,楚大哥是個聰明人,面對我一個小角色都能低頭認輸,能屈能伸,以後重回燕京指日可待。”
“但願吧。”
馬濤微微點頭,語氣忽然變得異常深沉:“孩子,你千萬要記住,京中子弟多張狂,重利輕義,不要覺得楚衛國表面為人多正派,像他這種豪門子弟,一旦關係到家族利益,任何公理和原則都可以拋棄。”
林蕭怔了一下,楚衛國作為馬濤老戰友的兒子,馬濤為了提點他,不惜貶低,可見老人家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危。
“老爺子,受教了。”林蕭感動地說道。
“當然,你們之間估計也不會有太多衝突。”馬濤笑著說道:“你多留個心眼就行。”
“是啊,楚大哥必然是軍中一等一的人物,而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要不是因為您,可能八竿子都打不著。”林蕭不想讓馬濤擔心,因此沒有把自己的打算說出去。
燕京,自古就是天子腳下,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踏上那個集華國權柄為一體,同時又魚龍混雜深不可測地方,才能弄清楚。
今日一會,就當結個善緣,希望以後不要成為敵人。
林蕭心中暗自祈禱。
和馬濤又聊了一會,林蕭替他診斷了一番,確認老人家身體無恙,才放下心來,和他進行道別。
當然,林蕭並沒有說去瀾洲是拜訪陸家,以免老人家多心。畢竟,陸家在蘇省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女人當家,金雞滿門”就是陸家的真實寫照,要是讓馬濤知道,老人家為人正派,免不了要挨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