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終止合作（1 / 1）
事情確實很奇怪。
這一次整頓因為有大領導發話，不管是企鵝還是星連都不敢貿然活動，而是打算先避避風頭再說。就連海州臺被網開一面的訊息，杭思明都是靠著家裡的關係、花費了不小的功夫才打探出來的。
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居然有人替海州臺說情，還成功影響到最後的處理結果，這不能不令他對海州臺的背景多了幾分好奇。
但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作為老闆兼臺長，唐辰會對此一無所知，還要靠他打探訊息呢？如果是海州臺在背後發力，那唐大臺長應該表現得胸有成竹，甚或高深莫測才是。
唐辰對杭思明的心理一無所知，他更關心的是節目整改要求。
在確認《非誠勿擾》真的只需停播兩期後，他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然後沒口子地向杭思明表現。
杭思明告訴他，《非誠勿擾》被列入整改名單，被舉報者點名固然是原因之一，上面某些人的意見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這些人把《非誠勿擾》加入名單，有的是抱著矯枉必須過正的想法，想要透過委屈海州臺來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有的是對中小型電視臺抱有偏見，認為他們為了生存而缺少社會擔當，這次海州臺正好撞在槍口上。
由於對唐辰的感謝自覺受之有愧，杭思明還透露了兩個很重要的訊息：
第一，為了改善在上面某些人眼裡的形象，海州臺最好能開設一些更具有社會擔當或教育意義的節目；
第二，上面的風向出現變化，有透過鼓勵傳媒合並或併購來強化管理之勢，如果海州臺不想被淘汰，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發展壯大，成為大魚吃小魚中的大魚，而不是被別人吃掉的小魚。
單就電視臺來說，如今遍佈全國的上千家電視臺，在未來兩年內估計有一半會倒閉或被併購。
杭思明的話讓唐辰驀然生出一股緊迫感。之前剛剛接到整改通知時，他還曾進行過反思，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操之過急，可如今對方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他還不夠快，還要更快、儘快、最快！
結束通話後，唐辰整個人癱在椅子裡，而後無聲地笑了起來。
只是停播兩期，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正當他暗自慶幸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這次打來電話的是餘波，餘波的來意令唐辰一懵：“你開玩笑的吧？”
“我很抱歉。”
“因為節目要整改？”
“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是我已經失去了對公司的掌控，而節目整改通知給了董事會毀約的最好藉口。”
餘波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悲憤，只有疲憊。
他打來電話的目的，就是告訴唐辰，佳緣網決定終止雙方的合作，並要求按比例退回部分廣告費用。
“好端端的，你怎麼會失去掌控？”
唐辰有些不明白，就在前幾天餘波還邀請他入股佳緣網，沒想到幾天沒見，對方居然連公司的掌控權都丟掉了。
餘波苦笑：“說來也怪我自己有眼無珠，不僅給公司引進了一群貪婪無度的吸血鬼，還養出了一幫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唐辰沒有回話，他知道餘波此時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傾聽。
“就在今天，投資商突然召開股東大會，提出把我們合併給緣來網。我奮力反對，卻遭到其他人背叛，他們竟然全部投了贊成票……”
聽到這裡，唐辰終於瞭然。
佳緣網前面經歷了兩輪融資，有接近一半的股權掌握在投資商手裡，以餘波為首的管理團隊雖然掌握有過半股權，但被分散在幾個創始人手裡，當其他創始人站到投資商一邊時，餘波便成了一個擺設。
這種創始人被投資商奪權的事，佳緣網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唐辰不解地問道：“好好的，他們為什麼同意把佳緣網賣掉？你們努力一把，未嘗不可以把緣來網幹掉！”
餘波苦澀一笑：“我也是這麼和他們說的，可他們告訴我，他們厭倦了壓力，厭倦了風險，他們只想拿一筆錢，安安穩穩地生活。”
唐辰默然。
一邊想要繼續奮鬥，一邊只想見好就收，這種團隊內部的分歧，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評價。
想了想，他還是把話題拉回到雙方的合作上：“即使合併，也不一定要取消合作啊？上面只是要求我們整改，並沒有說要徹底禁播，相信節目很快就能復播的！”
雖然杭思明告訴他，《非誠勿擾》的整改只需走個過場，但在正式通知出來前，他覺得還是低調點為好，萬一訊息被舉報者和名單上的另外五家電視臺得知，還不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為今之計只有等塵埃落定再說。
然而餘波並不接受他的解釋：“節目剛剛停播，哪可能這麼快就能復播？即使復播，估計也要等一段時間，等到那個時候，相親節目的收視差不多都穩固了，還有多少人記得《非誠勿擾》？”
唐辰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在節目正式復播前，他說什麼都只會被認為是自我安慰，即使把杭思明得到的訊息說出來也無濟於事。往好了想，餘波會認為他是為了寬慰自己；往壞了想，搞不好對方會以為他在吹牛，甚至忽悠。
還好說完上面一段話後，餘波意識到自己話裡有些不禮貌，於是話語一轉：“終止合作的決定其實是緣來網做的，他們已經冠名精英衛視的《百裡挑一》，即使《非誠勿擾》沒有停播，他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最後，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對我們包括我個人來說，被緣來網合併不見得是件壞事，因為他們的創業精神都已經死了，我們即使這次不被合併，以後也只會慢慢走向死亡，現在能借著合併的機會套現，反倒是件好事。”
“只是，實在對不住你們！”
……
雖然餘波滿是愧疚，但佳緣網想要終止合作的決定卻不可改變。
唐辰在略做考慮之後，便痛快地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一方面，強扭的瓜不甜，強硬下去只能對簿公堂，這對電視臺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另一方面，反正節目很快就能復播，他有信心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
到時候，誰後悔誰不後悔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