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面授機宜(1 / 1)
“驗收……驗收……”
餘經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或者說推脫。
招標的事情好說,雖然他拿了盛昌不少好處,但在裡面做的手腳不多,頂多是私下裡透露了一些資訊,集團不見得能抓到自己的把柄。更何況,盛昌給出的條件確實是當時最好的,殷安然想用這點整自己肯定不能服眾。
只是驗收……
驗收確實有問題。確切地說,當時的驗收只是走了個過場。
話說盛昌的馬老闆本來就和他打得火熱,時不時會給他一些好處,就連他泡妞裝逼的費用大部分都是由馬老闆的兒子提供。加上幾次與唐辰起衝突,他都和馬老闆在一起,也算有過同仇敵愾的經歷,因此他們的關係自然而然變得突飛猛進,他幫起盛昌來也就更加盡力。
正好,當時負責驗收的屬於老餘一系,在他的穿針引線下很快被馬老闆攻陷,結果讓盛昌供應的毒衣櫃輕鬆過關。
在負責驗收的人想來,盛昌有餘經理出面引薦,餘經理的父親又是集團股東之一,那盛昌肯定是信得過的。至於衣櫃的質量,那個衣櫃品牌又不是什麼小品牌,用這個品牌的同行多了去,從來沒聽說出過什麼問題,可見其也是信得過的。
因此,盛昌給他的好處費他拿得心安理得,反正平時那些透過驗收的供應商都免不了要給他個紅包作為辛苦費和感謝費。雖然馬老闆給的紅包有些出乎意料的厚,但這說明人家餘少的朋友確實個個都很大方,不是嗎?
不管是負責驗收之人,還是在其中穿針引線的餘經理,都沒有想到大方的馬老闆竟然給他們挖了一個坑,一個眼看著就要坑死一大堆人的超級大坑。
在殷安然的一再追問下,餘經理意識到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幾無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罪責推到負責驗收的人身上:“驗收不是由我負責,所以不太清楚裡面的關節,要不總裁你還是找當事人問問,看他有什麼說法。”
說完,他在心裡暗暗叫苦:“這下慘了,回頭還得由老頭子去封口,讓那個驗收的人不要把我供出來。老頭子知道這件事後,肯定會罵我個狗血淋頭,要不我先出去躲躲,然後再打電話告訴老頭子。”
事到如今,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及殷安然處心積慮想要對付他們父子的心思,而是幻想如平常闖完禍之後,一切都可以交給自家老頭搞定。
然而,殷安然卻打破了他的幻想:“驗收的人我已經問過了,他說是你介紹盛昌認識他的,還暗示他在驗收時做做樣子就成,當時盛昌的人在酒店訂好了包間,你一直催他快點結束,快點過去對不對?”
轟!
餘經理腦袋炸響,滿腦子都是一句話:“他怎麼知道?他怎麼知道……”
他想要矇混過關,必須有一個前提就是由老頭子出面,讓驗收者將所有責任扛下來。但如今驗收者已經落到殷安然手上,而且把他供出來了,那他之前的想法就已經全部成為泡影,即使他老子親自出面也不好使。
“總裁,然哥,總裁……你聽我說……”
“你還有什麼好說?”
“我……我……”
餘經理“我”了半天,連個屁都憋不出來。
“這件事責任在誰,我想你自己心裡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形成檔案交給了董事長,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找你爹談話。我今天讓你過來,不是為了追究你的責任,而是給你一個最後的機會,一個消除影響、挽回損失的機會。做好了,我保你沒事,做不好,該追究誰的責任,就追究誰的責任,該怎麼追究責任,就怎麼追究責任!”
一聽殷安然願意給他機會,餘經理趕緊卑躬屈膝道:“您說,您說,總裁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保證聽從您的吩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希望如此!”
殷安然見他徹底服軟,才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邀他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因為你的原因,現在包括尚城華府在內,好幾個樓盤精裝房都出現甲醛超標,尤其尚城華府,已經有小孩因為中毒送往醫院,其他幾個樓盤雖然被我們派去義診的人糊弄過去,但隨著時間推移,中毒的症狀肯定會越來越嚴重,再不處理遲早會曝出來。”
“已經有人中毒了?”
餘經理一驚,終於意識到事情恐怕難以善了。
“這一點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量他們也翻不出什麼名堂來。”
到目前為止,事態還在尚城的掌控之中,殷安然並不怕有人突然發難,他擔心的是時間一長、中毒的人一多,事情就徹底遮掩不住了,到時候不僅尚城會陷入風雨飄搖中,還將失去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總裁您的意思是……”
“你要做的事情有兩個,一個是看好海州電視臺,如果說現在海城還有誰敢和我們作對,那肯定是他們,你給我派人盯著他們,尤其是盯著他們那個《海州零距離》,絕對不允許他們接觸到那些中毒的業主。”
殷安然突然語氣變狠:“必要時,可以用一些超常規手段。”
“好,我保證他們接觸不到那些業主!”餘經理點點頭。
由於這一次牽涉面太大,海州電視臺只是稍作調查,唐辰便把所有記者收了回來,然後委託專業的調查機構代為調查,打算等確定了整個報道方案,再派記者有目的性地去搜集素材,因此殷安然並不知道海州已經握有大量的證據材料。
他繼續對餘經理面授機宜道:“第二件事是你要聯絡盛昌,讓他們以免費升級之類的藉口,把所有有問題的衣櫃偷偷換成環保材料。記住,更換材料時絕對不能讓業主知道真相,就連那些工人,能不知道的也絕不能讓他們知道。”
“那費用不是得上千萬,我怕這筆錢盛昌不願意出。”
一聽說要把材料全部換掉,餘經理直接頭大無比,他嘴裡說著怕盛昌不願意出,實際上心裡卻認定了盛昌鐵定不會出,因為這筆錢如果全部要由馬老闆出,馬老闆估計離破產不遠了。
說到底,馬老闆只是經銷商而不是廠家,其實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否則也不至於當初連海州電視臺那點廣告費都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