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戰功顯赫的三爺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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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鄭坤的三爺爺,很好的詮釋了賀知章的這句詩。

17歲少年離家,77歲回到老家,時光荏苒,歲月變遷,不變的,是心裡那份對家鄉、對親人的牽念。

“你這小子就是拗!”鄭英東老爺子用力擦了把眼淚,忽然罵道:“當初不讓你走,可是攔著攔著,結果還是偷偷走了……”

看著弟弟空蕩蕩的兩條褲管,缺了小臂的左胳膊,鄭英東又心疼起來,問道:

“你這是怎麼回事,跟老蔣的人拼的?”

這個問題也是其餘不知情的人,很想知道的。

鄭英偉嘆了口氣,說:“哪兒啊!老蔣的人還沒厲害到這種地步,我這是當年在一次被困突圍的時候,跟‘聯軍’拼的。”

指了指掛在胸前的那一堆勳章,戰功顯赫的三爺爺,說起了他離開家之後,經歷的一些事情。

……

那天深夜,獨自悄悄離開家之後,並沒有打聽到自己大哥所在部隊駐紮的確切位置。

不甘心就這麼回家,鄭英偉找到當地一支駐紮的解放軍部隊,報名參了軍。

報年齡的時候,鄭英偉說了謊,多報了一歲,部隊上的人這才收了他。

經過三個月的短暫突擊培訓,鄭英偉被安排跟隨大部隊去某地駐紮,圍剿那裡的一支老蔣的王牌部隊。

到了那裡之後,鄭英偉偶然間聽別人說,某師某團的團長鄭英傑,接到上級指示,要他帶領一支突擊隊,趁雨夜的掩護,偷襲敵軍大本營。

沒想到,狡猾的敵人在周圍埋下了大量地雷,不明所以的突擊隊,按既定計劃貿然深入,結果……任務失敗了。

在撤退的過程中,敵人調集了數十門火炮,對鄭英傑帶領的突擊隊展開密集炮擊。

很不幸,在那場炮擊中,一塊彈片削掉了他半個腦袋……

得知自己大哥犧牲的訊息,鄭英偉發瘋似的到處去找認識大哥的人,最後,在一位大哥生前摯友的帶領下,鄭英偉見到了大哥生前的上級。

一位當時看上去,年齡最多三十五六歲的年輕司令員。

司令員告訴鄭英偉,說鄭英傑團長的遺體……並沒有找到。

然後跟鄭英偉說了下,當時鄭英傑在帶隊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的一些突發情況。

聽完年輕獨臂司令員的講述,鄭英偉明白自己大哥的遺體,很可能已經被炮火……炸爛了。

強忍悲痛,鄭英偉主動向司令員請纓,說他要為大哥報仇雪恨。

司令員當然沒有答應他,還把他訓斥一通,說就你現在這個狀態,衝上去只能送死,讓他去負責護衛軍用物資的運送。

軍令如山,尤其還是戰爭年月,違抗上級命令的後果,輕則關禁閉或是開除軍籍,重則就地處決!

沒辦法,時年僅17歲的鄭英偉,還沒違抗上級命令的膽量跟資本,只好扛著槍,跟著戰友們一起去護衛運送軍資的卡車車隊。

當時的狀況是,敵方憑藉兵力、火力以及牢固的防禦工事優勢,加之他們那些人本就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是老蔣手裡能拿的出手的王牌部隊,這就導致鄭英偉所在的野戰師,耗時近三個月,都沒有將敵方陣地打下來。

不過卻成功牽制住了那支兵力在兩萬之巨的王牌部隊,為己方部隊爭取到了靈活機動的時間。

不久之後,上級又派來了兩個野戰師,要求鄭英偉所在的師,配合後到的兩個師團,一起將敵人的王牌部隊擊潰。

也活該敵人倒黴,眼見己方被圍困,他們的副指揮官,卷吧卷吧金銀細軟,帶著大小老婆五六個人,喬裝打扮之後,悄悄溜出防守嚴密的大本營,混在稀稀拉拉的難民中,試圖逃走。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護送車隊的鄭英偉。

如果不是那位副指揮官的其中一位姨太太,不小心露出了手腕戴著的金手鐲,興許,鄭英偉還看不出問題來,因為當時那幾個人的穿著打扮,跟真正的難民一般無二。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根據被俘的那位副指揮官供出來的情報,解放軍的三個作戰師團,終於打敗了敵人的王牌部隊……

事後,鄭英偉獲得個人二等功的勳章。

因為是他看破了敵人那位副指揮官的喬裝打扮,更因為透過那位副指揮官,獲得了及時且相當寶貴的情報。

後來,鄭英偉從一名普通解放軍戰士,一直升到了跟自己大哥生前一樣的軍銜——正團級。

趕走了老蔣,鄭英偉本想回家去跟父母、二哥賠不是的,結果,退役申請還沒被批下來,一群豺狼悍然跨過了鴨綠江!

鄭英偉也被派去支援北棒。

……

“1951年,在咱們志願軍發動第四次戰役之前,我接到上級命令,讓我率領部隊去阻擊邁克阿色派出的一支人數眾多,前來我戰區進行偵查的‘別動隊’。

那是1月份的上半旬,是個晚上,天冷的能把人耳朵凍掉,寒風吹在臉上,跟刀子似的,割的臉皮子生疼。

我們一直趴在雪窩裡等待著敵人出現,一動都不敢動。

我記得非常、非常清楚,我有些戰士,還是孩子呢,在那裡趴著趴著,就再也沒有動過;

還有個小戰士,年紀看上去比我剛參軍那會兒都要小,受不了寒風刺骨,摘下手套去捂了捂耳朵,那耳朵就掉下來了……

看的我這個當團長的,恨不得趴在那裡被活活凍死的、那個耳朵被凍掉的人是我自己!

我現在只要一想起當時的那個場景,我這心裡邊就好像有無數根針在狠狠地扎我的心臟!

哎呀……

太難受了,真的,太難受了……”

用手背擦了下眼淚,三爺爺繼續往下說:

“我們所有人一直等到快天亮,這時候敵人出現了!

他們一個個穿的跟狗熊似的,身上的衣服鼓鼓囊囊,裝備還相當精良,人數在一千人左右,全是高個子、大鼻樑的傢伙。

我下達了作戰指令,等我的團衝出去的時候,原先的三千人,能打的頂多也就只有兩千個人……

我記著,有個抗‘巴祖卡’筒的傢伙,給我們造成了七八位戰士的傷亡。

等戰鬥結束,那個傢伙居然沒死,這哪行啊,那些俘虜誰都可以不死,唯獨他必須得死!

於是,我走過去,一刀把他腦袋剁了下來。

這事兒,讓我受到了警告、降級處分;不過我不後悔,現在依然不後悔。

如果當時我沒把他腦袋砍掉,那我才會後悔一輩子呢!

老師長得知這件事情後,專門跑來罵我,說我要是不衝動把那王八蛋的腦袋剁了,我很可能還會升遷。

媽的,當時我就急眼了,我說我寧肯不升遷,也一定要剁了那王八蛋!

現在想想我都覺得痛快,吼吼吼!

我這雙腿跟胳膊,是在李奇微接替邁克阿色之後,在執行一次秘密作戰的過程中,被炸沒的。

那時候整個戰爭已經進行到後半段,‘聯軍’已經在節節敗退,雙方即將坐在談判桌前進行談判的時候。

當時,我們整個團被敵人圍了,你們能想象嗎,被差不多十倍於己的敵人包圍,是種怎樣的感覺。

反正我覺得也就那樣!

支援部隊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怎樣?那就挖坑跟王八蛋們死磕到底唄!

我們用兵工鏟、用刺刀,甚至徒手,硬是在遍地是石頭的半山腰,挖出來了很好的防禦工事。

敵人派來轟炸機炸,用密集的火炮一寸一寸的狂轟,然後又派出大量坦克配合步兵一起衝鋒。

可是沒用,他們還是弄不過我們,吼吼吼!

撐了大概有一個多星期,我們的彈藥所剩不多,那就用石頭砸、用刺刀捅;

吃的沒了,沒關係啊,褲腰帶勒緊,雪糰子直接塞嘴裡,照樣還是跟他們幹!

可是,我的兵在迅速減少,跟敵人近身戰的時候,基本上都拼差不多了……

但我們就是不投降!

在一個即將黎明的時刻,我率領剩下的人,趁敵人換防之際,悄悄摸了上去。

我就是在那時候,拉開了一個手榴彈,死死抱住他們一個抗星的高大傢伙,把他壓在了地上。

然後轟的一聲,我就沒了知覺。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國內,躺在一家軍醫院裡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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