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殿下（1 / 1）
“生達哥，你就這樣走了麼？說好了你回來娶我的，我不要名分，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呢？……”
薛夢涵眼含熱淚，手裡捧著汝窯的茶杯，喃喃自語著，說不出的哀婉。
薛全憐惜地嘆了口氣，沉吟了一下，低聲說：“大小姐，月兒姑娘說得對，你要冷靜。現在是非常時期，流賊四起，北魏對我大夏虎視眈眈，朝廷日子不好過，一直在覬覦世家大戶的財富，賀家首當其衝。
“如今，大將軍陣亡，賀家群龍無首，賀家二老爺是您的姑父，您又深得二老爺和姑奶奶的器重，你必須振作起來，幫助二老爺考慮後事。”
薛夢涵迷茫地看向薛全，嘴唇動了動。
薛全內心嘆息一聲，這還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姑娘，讓她乍然擔起這副擔子確實夠難為她，可是，賀家和薛家世代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賀家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這棵大樹倒了，覆巢之下將再無完卵，這時候只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悲傷實在是太奢侈了。
薛全硬起心腸，點了點頭說：“家主，現在，形勢非常惡劣，從孫耀臣提供的情況分析，這次振威軍的全軍覆沒很有些蹊蹺，依照蠻部的實力，是不可能一口吃下振威軍的，即便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們一面，也不可能。
“眾所周知，大將軍賀文忠海內馳名，八年前，夏魏之戰，雖然大夏國敗了，是敗在朝廷用人不當，對形勢估計不足，而大將軍又率領振威軍遠征安南。卻沒想到，那次振威軍仍然得勝而歸。現在，振威軍實力更加強盛，又有賀生達小將軍悍勇無敵，怎麼會敗給小小的蠻部？”
薛夢涵的雙眸漸漸凝聚成了一個焦點，她長長舒了口氣說：“全叔，我懂了，現在，我們沒有權利悲傷，必須全力以赴應對即將到來的複雜局勢。
“不過，我現在心思有點亂，下一步該做什麼，還請全叔指點。”
薛全欣慰地微微點頭，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下，略微思忖一下說：“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有四件事要做。
“第一，要封鎖訊息，以免造成意外變故，同時，也要在內部加強戒備，這件事我來做。
“第二，從孫耀臣提供的情況，我分析振威軍覆沒的訊息很可能還沒有傳到京城，我們必須把訊息儘早傳給二老爺，讓他及早應變。
“第三，要派人密切注意開封城的動向，一旦有變，我們可以掌握主動。關於這方面，我們一些暗子可以啟動了。
“第四，還要密切關注河北岸的動向，北魏在今年春季就暗中向北岸的一些要害地區增兵，我們不得不防。”
聽完薛全的四點意見，薛夢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說：“全叔考慮得很周到，就按你說的安排吧，除了開封城方面，由我和月兒負責，其他三件事都勞全叔費心了。”
薛全答應一聲剛準備出去，薛夢涵思忖了一下，說：“全叔請留步，還有一件事。”
薛全一愣，轉過身來，恭謹地說：“請小姐吩咐。”
“全叔，你還記得九殿下麼？”薛夢涵站起身來，看著薛全問道。
“九殿下？小姐是說，八年前大夏國戰敗後被送到北魏做人質的九殿下？小姐怎麼想起他了？”薛全疑惑地問。
“當然是他，不然，我們大夏國還有哪位九殿下？”薛夢涵點了點頭說，“全叔，我想請你安排幾名精幹手下去一趟幽州，去看一看九殿下，儘可能保證他的安全……”
說到這裡，薛夢涵略微沉吟了一下，接著說：“如果可能，將九殿下秘密帶回來，記住，一定要秘密。”
薛全一愣，呆呆地看著薛夢涵，猶疑著說：“小姐，我們人力有限，如果派出精幹力量，這裡就捉禁見肘了，我擔心……”
雪夢涵搖了搖頭說：“全叔，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如果出現大的變故，紅袖招可以不保，我們可以轉移，甚至可以做出犧牲，九殿下更重要。”
薛夢涵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六、七歲清秀的，小男孩的形象，幽幽嘆了口氣。
薛全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家主，按理說，我不該多嘴，可是，這件事幹系太大了，要不要請示一下二老爺或者姑奶奶，我怕你擔太大的干係……”
薛夢涵搖了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絲堅毅，果決地說：“全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正因為干係重大，我怕請示姑父已經來不及了，去幽州的人越早動身越好，遲恐生變。”
薛全咬了咬牙，說：“好，我聽小姐的。”
說完，薛全看著薛夢涵，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薛夢涵神情凝重地看著薛全說：“全叔，形勢波詭雲譎，天下很可能會發生大變，也許，我們賀、薛兩家的存亡都繫於九殿下身上。所以，派往幽州的人，不但要武藝高強，更要膽大心細。”
說完，薛夢涵凝望著手中的茶杯說：“畢竟，他的血管裡流淌著賀家人的鮮血。”
薛全心頭一震，吃驚地看著薛夢涵，然後，深深地向薛夢涵鞠了一躬，沉聲說：“請大小姐放心，安排好這裡的一切，我親自帶人走一趟幽州，爭取今晚動身。”
薛夢涵微微點頭說：“那就有勞全叔了，姑父那裡，我會用暗語給他寫一封信說明，派去京城的人動身之前來見我。”
幽州，八月初二，夜，繁星滿天。
一處偏僻的陋巷，一座破落的宅院，一間簡陋的臥室，一張簡樸的床上，一燈如豆。
床上的凌楓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打量了一下四周，一下子愣住了，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從來沒來過，怎麼這麼簡陋？比小時候家裡的房子都破敗。
難道是被人綁架了？不排除這種可能。
雖然現在是和平時期，可是，凌楓從事的是一種秘密工作：常規軍事武器研究，負責安全方面的官員曾經向他們普及過這方面的安全意識。
可是，這也太扯了吧，自己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人物，手裡也不掌握太重要的秘密，有人會費勁巴力地綁架自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