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撤退（1 / 1）
幾乎是一眨眼間，凌楓已經迅快無比地從牆上摘下寶劍和弓箭，轉身的同時，身子一伏，一個魚躍，竄到桌案旁，身子弓起在窗子的下面，把手伸到桌案上，憑記憶精準地摸到油燈，捏滅了燈芯。
屋子裡立刻一片漆黑，然後，他迅疾地隱身到東南角窗子邊的牆垛後邊站定，面向窗子，用手指劃開窗紙，眼望窗外。
這一系列動作都是在轉瞬之間完成。
窗外已經是喊聲大作，兵器的撞擊聲、弓矢的飛馳聲響成一片，一群黑衣蒙面人，舉著火把，正在圍攻從前院和廂房跑過來的侍衛，還有黑衣人向凌楓所在的視窗射箭，片刻功夫，凌楓臥室的視窗已經有三支箭射了進來，凌楓都沒有理睬。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發現一個身影從外間直撲進來。
此刻，凌楓的寶劍已經出鞘，握在手中，蓄勢待發。
黑影踉踉蹌蹌地一邊撲進來，一邊哭喊著：“殿下，你在哪兒，別出去，有刺客……”
是如畫，凌楓心裡一暖，這種時候，如畫竟然沒有被嚇得站不起來，還不顧自身安危地來找他，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這是一個有情有意的女孩。
可是，她就這樣直著身子撲進來，太危險了，外面隨時都有箭矢射進來，她也隨時都有中箭的危險。
凌楓來不及多想，迅速把寶劍交到左手，並隨手磕飛一支箭矢，身體一躍，迎向瞭如畫，右手一抄，把她摟在懷中，隨即，一個旋身，讓自己背對窗外，把如畫護在了後邊，縱躍著撲向床上。
不幸的是，正在凌楓轉身之際，一支羽箭“嗖”地一聲飛了進來，鑽進他的右肩。
凌楓痛哼一聲，卻不敢放開如畫，擔心她亂動受傷，就用肘部壓住她，低聲命令道：“不要動。”
兩人趴在床上，暫時安全了。
忽然，一絲淡淡的香氣鑽入鼻孔，凌楓很自然地在身下的如畫脖頸處嗅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好香。”
他靈機一動，接著問：“畫兒，你用了香料？身上帶了香囊了麼？”
如畫一愣，她雖然不知道凌楓受了傷，卻明白現在是什麼時候，嘟囔著說：“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想這個？”
知道如畫誤會了，凌楓也不多解釋，低聲說：“把香囊遞給我，或者身上有什麼帶香氣的東西也行，我有用處。”
如畫也不多問，隨手解下香囊，遞給凌楓。
凌楓把香囊收起，隨即，側過上半身對著視窗和外間。只要有可能，他絕不會把後背留給敵人可能出沒的方向。
這時，外間門口傳來一個尖細而壓低的呼聲：“殿下，你沒事吧？我是泥鰍。”
隨著話音，又一團黑影衝了進來，不過，這團黑影看起來有些怪異，不過，既然是泥鰍的聲音，他就可以放心了。
看見泥鰍儘可能地壓低了身體，讓身體儘可能不超過窗臺，凌楓微感欣慰：這小子還算夠機靈。
他輕哼一聲說：“我在床邊，後背中了一箭，趕快想辦法幫我把箭桿弄斷。”
“啊！您受傷了？”
一男二女的聲音同時傳進凌楓的耳鼓，凌楓看見兩個身影同時出現在床邊，立刻明白，剛才那團從外間閃進來的黑影為什麼看起來顯得有些怪異，原來是泥鰍拖著錦屏一起進來的。
他聲音平淡地說：“沒事，只是傷了皮毛，還好泥鰍夠聰明，把錦屏帶來了。”
泥鰍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柄單刀，藉著窗外敵人手中的火把透過來的微光，泥鰍模模糊糊看見了插在凌楓後背的箭桿，咬了咬牙，說：“殿下，您忍住了，我動手了。”
話音沒落，泥鰍手起刀落，箭桿貼著凌楓的肩膊應聲而斷，留在外面的只有兩寸左右，留下一段箭桿，是為了方便事後取出箭頭。
“嘶”凌楓吸了口涼氣，咬牙忍住箭頭震動帶來的劇烈疼痛，揮袖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命令道：“大家都坐到地上，避免受流矢所傷。泥鰍，我看了一下，敵方雖然武功不是很強，但是勝在人多。
“而且，他們的箭術精良，我們不能跟他們纏鬥。你向外喊話，傳我的命令，讓大家向這裡靠攏，退守我的臥室。”
說完，凌楓一閃身，再次躲到了牆角，一邊向外觀察，一邊從左臂揹著的箭囊裡抽出三支羽箭，擺弄了起來。
泥鰍也開始向外喊話。
藉著敵方的火把，凌楓看見自己的人在聽到泥鰍的話之後，開始逐漸擺脫敵人的糾纏，互相掩護著，向自己的方向邊打邊撤，他暗暗計數著，前面有九名侍衛，分成了三組，每組三人，其中有兩組，各有一人受傷，看樣子傷得不重。
賀石在靠近自己這邊門口的位置，手持橫刀，一邊對付四個人的圍攻，一邊指揮著手下向門邊撤退。
由於角度問題，凌楓無法看見自己門口的情況，他判斷，應該是焦振守在大門口。
這個判斷，很快就得到了證實，莊靜貓著腰，踉踉蹌蹌地從外間闖了進來，向凌楓報告了外面的大體情況。
從院子裡的情況來看，黑衣人大概有五、六十人，房上應該也有人，具體數目不清，應該不會太多。
負責指揮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黑色的袍服鑲著紅邊，焦振守衛在門口，以便策應大家撤退進來。
簡單彙報了一下外面的情況，莊靜稍稍遲疑了一下說：“殿下，敵人勢大，而且手持火把，老奴和焦公公擔心他們使用火攻。老奴和老焦商議了一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大家應該先從地道撤走為宜。”
凌楓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不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這些人來者不善，我觀察了一下，他們只往我這間屋子射箭，很顯然，他們的目標明確，是為我而來。
“如果久攻不下，他們很可能會縱火，如果我們撤走了，他們一無所獲，應該也不敢耽擱時間太久。從他們蒙著面來看，應該是見不得光，天就快亮了，時間越久，被北魏巡城兵馬發現的可能性越大，諒他們也不敢久留。”
似乎早知道凌楓會同意他的計劃，莊靜緊接著問道：“我們應該撤到哪裡？按什麼順序撤退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