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沽鎮（1 / 1）
凌楓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對盛南天的稱呼，也從“老盛”變成了“盛護法”。
他瞥了一眼盛南天，微微點頭說：“你猜對了，我是一位皇子，然而，我不是姓韓，而是姓凌，名叫凌楓，是漢人。”
“啊！您是大夏國的皇子？您，您怎麼會在這裡？”盛南天驚訝的合不攏嘴，凌楓懷裡的詩兒也驚撥出聲，趕緊用小手把嘴捂住了。
凌楓點點頭，淡淡地說：“是的，我是大夏國的皇子，不過，我是一個質子，也就是留在幽州城做人質，嚴格說來，我不能離開幽州城，所以，我才不希望別人知道我的身份。
“如果盛護法不介意的話，可以還像原來一樣稱我一聲公子。如果你介意，也可以離開我們，我保證我的人不會留難你，我相信，盛護法不會洩露我的行蹤，對嗎？”
凌楓選擇了直接說出實情，一方面，他不想說謊，沒有十分必要，不能說謊話，這是他的原則，一個滿嘴謊話的人，是不可信，也不可靠的，自然，也很難讓人追隨。
另一方面，凌楓想試探一下盛南天這位彌勒教重要人物對自己的態度。
他聽得出來，這位護法似乎對北魏的皇族缺乏尊敬，那麼，他對大夏國的皇子又會是什麼態度呢？
雖然，在凌楓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後，盛南天似乎不自覺地對他連用了三個“您”，可是，這不能完全說明他的態度，像這種老江湖，隱藏自己的表情、態度不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所以，凌楓在揭開自己身份之後，定定地觀察著盛天南的表情變化。
凌楓的身份顯然完全出乎了盛南天的預料，他一時也愣住了，眼睛同樣盯著凌楓。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半晌，盛南天嘆了口氣說：“盛某實在是有眼無珠了，沒想到，救了我父女兩條命的，竟然是我大漢的一位皇子。殿下，請恕盛某有傷在身，不能跪拜。”
“有傷在身”可以算是理由，也可以看做是藉口，“跪拜”則是一種態度，一種認可。雖然只是口頭說說，態度的表達還是很明確的。
要知道，盛南天是青州人，青州隸屬山東，是北魏的地盤，也就是說，盛某人是魏國的子民，可是，提到魏國的皇族時，他的態度可是冰冷的，反之，對大夏國的態度則完全不同，他用了“大漢”這個很有感情色彩的詞，頗為耐人尋味。
這些透露出來的資訊已經足夠了，更何況，凌楓還從盛南天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誠甚至是灼熱。
凌楓微微點頭說：“看樣子，老盛是不想離開了，那，我們就繼續趕路吧，還有差不多近二十里路吧？”
盛南天拱了拱手說：“謹遵公子令諭，公子，已經不足二十里了，十五里就差不多到了，不過，直沽鎮天黑就關城門，已經這時候了，我們要在城外住了吧？”
凌楓微微一笑，看了看樑子豪，說：“那就要看我們這位梁公子的了。對了，老盛，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梁公子的叔父，就是北魏國的右相梁大人。”
盛南天微微一愣，深深看了樑子豪一眼，拱手說：“失敬！”，然後，就不再多言，很顯然，他不願意和樑子豪多搭訕。
樑子豪也不再理會盛南天，跟著凌楓聊起了剛才的那場戰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興奮。
有說有笑，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直沽鎮城下。
梁家的通行令牌當然好使，雖然已經是戌時末，亥時初了，在用小筐吊上去並驗證了令牌之後，守門軍官畢恭畢敬地開啟小門，把凌楓等人放進了城。
直沽鎮一共不到五萬人口，其中，還有五千駐軍，小城不大卻很繁華，因為這裡是海陸口岸，商業發達。
不過，已經這麼晚了，凌楓他們也看不出來繁華與否。
據樑子豪說，梁家在這裡的商號比較大，有自己的客房，他姑姑到這裡一般不會住店，只會住在自己家的商號裡。
凌楓當然不能帶著盛南天父女去見梁碧雲，同時，黑燈瞎火的，沒經事先通報，就算是凌楓，貿然上門也是很不禮貌的。
所以，儘管凌楓心裡很急，還是先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個小院落，把盛家父女安排好了，自己也順便先洗漱一下，準備先吃點東西。同時，也是讓樑子豪去通報一聲，看看梁夫人今晚方不方便見凌楓一面。
凌楓剛洗漱完畢，客棧準備的飯菜還沒等端上來，侍衛就匆匆來通報：梁公子過來了。
凌楓沒想到樑子豪這麼快就有訊息了。他趕緊向院門口走去，準備出迎。
剛剛走到院門中間，大門已經開了，樑子豪在另外一名侍衛的陪同下已經走了進來，而且，還不止樑子豪，後面還跟著三個女人，其中兩個陪同在兩邊的明顯是侍女，其中之一手裡挑著一盞燈籠，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梁”字。
中間的一位，身著紫色衣裙，面如滿月，淡掃蛾眉，氣度雍容，不用問一定是大名鼎鼎的梁夫人——梁碧雲。
凌楓緊走兩步，向著樑子豪拱手一揖，算是跟他打過了招呼，然後，讓過樑子豪，面向梁碧雲，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道：“晚生凌楓，拜見梁夫人。”
對凌楓執晚輩之禮向她拜見，梁碧雲多少有些意外，趕忙稍稍側一下身，隨即微微曲蹲，算是行了半禮，一邊說：“使不得，殿下，應該是梁碧雲拜見殿下才是。”
凌楓有時候也討厭這時候的禮節太繁瑣，無論多麼急，兩人見面，都必須遵循固定的程式。不過，他也明白，他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適應。
所以，也只好耐著性子，淡淡地一笑說：“夫人客氣了，子豪兄跟晚生也算得上是經歷過生死的交情了，我們之間兄弟相稱，您自然是我的長輩，只不過，怕把您稱老了。”
梁碧雲“噗嗤”一笑，說：“原本殿下給我的印象只是聰慧，從剛才子豪介紹你們斬殺彌勒教妖人的情形，又覺得殿下悍勇過人，沒想到，還這麼會哄女人開心！
“碧雲夤夜不請自到，還請殿下海涵。”
凌楓微微搖頭說：“讓夫人屈尊客舍，實在是簡慢了，應該是晚生前去拜訪。不過，夫人既然來了，還請室內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