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變數（1 / 1）
凌楓轉頭向焦振和馬大年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留在廳堂，自己又向梁碧雲點頭示意一下，跟在梁碧雲的身後進了門，隨後把門關上。
進門是一間閨房，顯然是梁碧雲臨時的臥房，房間也顯得很寬敞，裡面氤氳著淡淡的幽香。
梁碧雲轉頭撇了她一眼，抿嘴兒一笑，低聲問：“怎麼猜到我在這裡？”
凌楓微微仰頭，同樣低聲說：“明知道我最聰明瞭，何必再問？”
“哼！還臭美。”
說著，已經穿過了梁碧雲的香閨，梁碧雲推開了裡間的房門，又一個聲音飄了出來：“雲兒，你的腳步輕快了許多，似乎你對這位凌公子真的很有信心？”
凌楓抬眼看去，一位老人坐在迎門的坐榻上，老人家面目清矍，皺紋堆累，鬚髮全都白了，雖然看起來較為文弱，倒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趕緊再次躬身施禮：“晚輩凌楓拜見梁公！”
梁碧雲的父親梁瀚文細細打量了凌楓一下，微微頷首，說：“果然是少年英姿，卓爾不凡。雲兒，還不給客人看坐。”
梁碧雲立刻從旁邊拿過兩個坐墊，放在了父親對面。
凌楓又一次微微鞠躬謝座，然後才跪坐在梁瀚文的對面，梁碧雲緊跟著坐在了他的一旁。
梁瀚文的雙眼緊緊盯著凌楓，片刻後，嘆了口氣說：“老朽眼瞎耳聾，又被人幽禁在這裡，什麼訊息都不知道，小友可願為老朽解惑？外面到底如何了？”
凌楓知道老人家這是客氣，也是在試探自己，當下，也不謙讓，思忖了一下說：“據蕭府管家蕭德旺所述：蕭廣野回來了，蕭廣野的人控制了九門，策反了三萬宮衛軍，與其他燕王的兵馬裡應外合，將梁氏所轄兩萬漢軍包圍在皇城之內……晚輩猜想，此話有八分可信。”
梁瀚文微微點頭，嘴裡喃喃念道著：“是啊，蕭廣野回來了，老大危矣，梁氏危矣！他們幾次派人讓老朽交出那兩萬漢軍的兵權，老朽讓蕭廣野親自來找我，可是，他到現在都沒來，可見他還沒有完全控制住局勢。”
忽然，梁瀚文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低聲道：“凌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把雲兒帶走，去直沽鎮，多虧你在那裡事先佈局，讓子豪留下了，也許能為梁家留下一條血脈。”
“怎麼？梁公，你不走？”凌楓一愣，脫口問道。
梁瀚文搖了搖頭說：“梁氏滿門都被困在府裡，老朽病殘之軀豈可獨活？只是雲兒這孩子，她是老朽的心頭肉，她能出去，我也算是安慰了。凌楓，老夫就把雲兒交給你了。看得出來，你年紀雖小，卻對她很有情義，老夫希望你能善待與她。”
凌楓搖了搖頭說：“梁公，現在局勢雖然很糟糕，可是，梁家諾大的家業不是說敗就能敗的，尤其是那兩萬宮衛軍，不可能一下子就被消滅，您說對嗎？”
梁瀚文點點頭，說：“那是兩萬精銳，就算是三萬蒙元的宮衛軍也不是對手，他們是老夫親自帶出來的，沒有老夫的手令，就算全部戰死，也不會投降的。老夫之所以遲遲不肯交出兵權，就是希望能拖延一些時間，給你創造機會。希望你能履行諾言，把這個丫頭帶走。
“可是，拖延終究不是辦法，所以，越快越好，你們必須馬上離開，等到蕭廣野控制了局勢，想走也走不了了。”
凌楓搖了搖頭說：“梁老，您覺得碧，碧雲姐能挑起梁家這杆大旗麼？”
梁瀚文看了一眼女兒，嘆了口氣說：“雲兒天最聰穎，不下於她的大哥，可惜，她是個女兒身，而且，經此一役，梁家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家底了……”
凌楓再次搖頭，說：“梁公，晚輩覺得，蕭廣野要想立刻控制局勢，可能不那麼容易，也許還有變數。”
“變數？還可能有什麼變數？韓家一群窩囊廢，一個成才的都沒有。”梁瀚文失望地搖著頭說。
凌楓輕輕晃著腦袋說：“梁公，據晚輩所知，幾天前，北狄人兩萬以上大軍秘密開進了西山，他們表面上聲稱只有八千人，是與蕭廣野合作的，可是，卻隱藏了一萬以上的兵力，他們意欲何為？到現在晚輩也沒有聽到有關北狄人的訊息，您覺得這不奇怪麼？
“蕭廣野雖然有二十萬大軍，可是，山東、滄州以及榆關、大同等處卻有終於北魏朝廷的數十萬大軍，他一定不敢把老本都調到幽州來。如果北狄人抓住機會動手，很可能就是變數。”
說到這兒，凌楓想起了什麼，看著梁碧雲問：“這件事我跟你提過啊，你沒跟梁公說麼？”
梁碧雲的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回來以後，就遭遇了大變，子君說，他們在菊園找到了父親，我就跑過來了。當時覺得木已成舟，就忘了說了。”
梁瀚文看著女兒，嘆了口氣說：“你這孩子啊，經商很有天分，別的事情也都不錯，可是，這遇到了真正的大事可比你面前這位年輕的過分的孩子差遠了，你看他分析得井井有條。簡直不遜於一位沙場宿將。可惜我兩家年青一輩竟沒有一個能頂得上他一半的，唉！”
說著，他轉向了凌楓，問道：“訊息準確嗎？如果是真的，蕭廣野就有麻煩了，說不定我們真有機會。”
凌楓立刻點頭附和說：“梁公所見極是，所以，您千萬不能坐以待斃，現在，梁相生死不明，只有您跳出去，才能把握機會，爭取主動，才有可能把梁氏殘餘的力量凝聚起來，創造機會，東山再起。”
梁瀚文默默地盯著凌楓看了又看，嘆了口氣說：“孩子，原來費了這麼大的勁，你還是再動員老夫跟你走，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你的說法真的讓老頭子看到了希望……”
沒等梁瀚文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嚷之聲，有人在高聲大叫：“燕王駕到，梁府接駕！”
接著，是一個低沉的聲音：“瞎吵吵什麼？接什麼駕？本王是來拜見梁公的，通報進去，就說燕王蕭廣野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