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考驗（1 / 1）
凌楓緩緩跪了下去，對著南方叩了三個響頭，然後才站了起來。
薛全跟在凌楓的身邊，擔憂地說：“公子，您沒事吧？”
凌楓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全叔，你知道夢涵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麼？這應該是一件很隱秘的事情啊？”
薛全點點頭說：“是的，公子，這件事非常隱秘，據小姐說，這個世界上，原本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她，就只有賀家老爺子、大將軍、大將軍夫人，賀家二姥爺還有小將軍。
“是賀小將軍在出徵之前告訴的小姐，他希望小姐能把紅袖招開到幽州去，用紅袖招作掩護來照顧您。可是，誰想到……現在，賀大將軍與賀小將軍都不在了，知道這個訊息的就只有老爺子，大夫人，二老爺還有我家小姐了……”
凌楓點了點頭，然後，對外面喊道：“賀石，請娘娘、公主、梁公還有我碧雲姐姐到這邊來一趟。”
很快，蕭素素和韓夕瑤母女，梁瀚文和梁碧雲父女以及楊適文、莊靜都趕了過來。
楊適文和莊靜是凌楓後來又追加的。
侍衛們在馬大年的帶領下，將坐席安排好了才退出去。
凌楓環視了大家一眼，說：“各位有的是我的長輩、有的是我最親近和信任的人，這時候把大家請到這裡，實在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事情很簡單，也不會耽誤大家更多的時間。可是，這件事又會很重要，所以，我很想知道各位的看法。”
接著他轉向站在他身後的薛全介紹說：“這位薛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他帶給我一個訊息——我並不是南朝夏國的皇子，而是江左賀家的嫡系，已故振威軍賀大將軍的次子……”
儘管，凌楓努力保持鎮定，可是，說到這裡，他還是有些說不下去了。
反覆停頓了幾次，才把事情說清楚。
屋子裡的所有人，除了楊適文感覺到很震驚之外，其他人似乎並沒怎麼感到意外。大家幾乎一致把目光對準了莊靜。
莊靜也站在凌楓的身後，他嘆了口氣，微微躬了躬身說：“各位都看著老奴，老奴心裡明白，你們都希望老奴能證實一些什麼。
“恐怕要讓各位失望了，十五年前，淑妃娘娘生產的時候，老奴確實就在宮裡，而且侍候的正是淑妃娘娘。然而，淑妃娘娘生產的時候，恰恰老奴不在身邊，伺候在身邊的宮女、太監和太醫事後也沒有傳出任何異常說法，都說淑妃生產了一雙孿生兒女。
“所以，老奴沒辦法證實這件事的真偽……”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薛全一眼。
凌楓搖了搖頭說：“真偽就不要再追究了，雖然我沒見過薛全，可是，馬大年已經證實了他的身份。而且，從其它渠道得到的訊息和薛全所述可以互相印證。這件事基本上可以確認了。
“我想聽大家說的是，我該怎麼面對這個訊息。確切地說，是不是我應該馬上打出賀家的旗號。我權衡了一下，繼續裝糊塗和明確承認我是賀家子弟各有利弊，一時委決不下……”
楊適文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見大家都在深思，他先開了口。
“主上，其實，這件事有關您的家事，屬下本不該摻合，可是，您既然信任屬下，屬下就不得不說說自己的想法。
“卑職認為，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此刻都不宜公開。一方面，公開這個訊息，多少有些不利於軍心的穩定，而更重要的是，從長遠來說，這個皇子的身份很可能對我們是有利的。
“所以，屬下覺得，公開這個秘密的時機遠遠未到。”
梁瀚文微微點頭說：“適文所言有理，老夫也覺得此刻不是公開主上身份的良機。這件事，對我們這些人和高階將領來說，不會產生什麼影響，因為大家原本看重的也並不是主上的皇子身份，而是您卓越的判斷能力和遠大的胸懷以及對梁家、對漢軍的恩義。
“所有這些和皇子的身份都沒多大關係。可是，從長遠看，這個身份到了南朝很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方便。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要是主上表明你賀家人的身份，如果南朝有人乘機進讒言，弄不好會給賀家人帶來麻煩的，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是主上願意看到的。”
楊適文暗暗嘆息：薑還是老的辣。從凌楓的一貫表現來看，楊適文絕不敢認為這位年輕的主上找他們來就是單純徵求意見。
雖然，他一時還不能完全確定是否領會了主上的全部意圖，可是，最初積極反映應該是不會錯的。
他自以為做得不錯了，可是，梁瀚文這隻老狐狸卻表達得更清楚，直接點明瞭：即便你不是皇子，我們也跟著你幹。
而且提出了賀家的安危，給了凌楓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楊適文感嘆，跟老家主比起來，自己還是嫩了一些啊。
事實上，凌楓也確實想透過這件事觀察一下這些人的反應，而徵求意見反而是次要的。
他暗中觀察著每個人不同的表情。
除了楊適文和梁瀚文分別表態之外，莊靜神情有些嚴肅，韓夕瑤眼神中充滿了同情，梁碧雲望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情。
只有蕭後的臉上竟然掛著淡淡的微笑，等到梁瀚文說完了，蕭素素看了一眼梁碧雲，然後轉向凌楓說：“楓兒，其實你把大家找過來，心裡就已經決定了，對吧？你是聰明人，當然不會在這時候節外生枝。
“梁卿和楊參軍說得都對，不管事情真假，目前都不是你公開身份的最佳時機。本宮明白，你心裡不好受，你把新軍命名為振威軍的時候，可能就已經有所預感了。
“在你心裡，可能恨不得馬上豎起賀家的大旗，揮師找你的仇人報仇。
“可是，孩子，能忍不能忍者方為大丈夫，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令我失望的。”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小手，柔聲說：“不要為你的楓哥哥擔心，他不是平常兒女，過去的磨難不比現在更嚴酷？他都挺過來了。
“這世上，恐怕沒有什麼能難倒住他。等到他公開自己身份的那一天，希望瑤兒能在他身邊，親手替母后為他斟上一杯酒，祝他了結恩怨，直上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