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出於藍（1 / 1）
賀剛趁薛夢涵沒注意，偷偷給薛全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說：“表小姐，我們大將軍的事兒，說來話長，恐怕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弟兄們也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了，屬下和全叔就撿主要的先說給您聽，等閒下來，再詳細稟明，您看可好？”
薛夢涵抿嘴一笑，說：“你倒是一個心思靈巧的人，難怪楓弟弟會派你過來，就依你，先從你們從菊園突圍以後都發生了什麼說起吧，梁家菊園裡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哦？你怎麼會知道？表小姐，是什麼人事先通報給您的？大將軍都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他一定會告訴我們的。”賀剛和薛全都驚奇地看著薛夢涵，一臉的不可思議。
薛夢涵嘆了口氣說：“這件事也真的巧了，就在你們回來之前，我們剛剛抓了一個獨腳大盜，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鬼影子，他那天晚上恰巧就在菊園，看見了那裡發生的一切……”
薛夢涵簡單介紹了一下，下午和李淮打交道的情形，薛全和賀剛也都嘖嘖稱奇。
接下來，兩人相互補充著，把從菊園突圍，到西山寨，從梁涵文鴆殺成文軒，到凌楓率領漢軍迎戰通州和幽州兩路強敵，一直到振威軍成立，將計就計智取巴斯，等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大體敘述了一遍。
兩個人的口才雖然沒有李淮好，可是，這其中的驚心動魄，卻比菊園更加激烈。
薛夢涵聽得心神激盪，幾次都是熱淚盈眶，內心裡驚喜連連。
賀剛說得興起，早忘了一開始的初衷，又把凌楓老宅遇襲，收復西山盜匪，親自下廚聯絡梁家，賓士二百餘里去直沽鎮找梁碧雲，中途遇到彌勒教，收服盛南天等事件一一道來。
薛碧雲一邊聽，一邊流淚，喃喃地說：“苦了這孩子了，難為他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這麼多磨難，而且總是能憑自己的本事絕處逢生。
“真算是上天保佑，大將軍和生達的在天之靈保佑……
薛全搖了搖頭說：“小姐，恕老奴直言，老奴觀小少爺這一身本事，還在已故大將軍之上，少將軍就更沒法比了，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薛夢涵連連點頭說：“是啊，是啊，聽了這孩子的所作所為，就算大將軍再世，也未必能像他處理得這麼果決、機智。生達的個人武勇可能略勝一籌，說到智計百出，就要遜色多了……”
賀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說：“哼！我家少爺的武功也非常了得，就在全叔和我們會合的時候，少爺一個人獨戰北狄大將鐵鷹，還勝了鐵鷹一籌呢。要不是少爺愛惜鐵鷹是個人才，他都別想回去。”
“哦？你叫那孩子什麼？少爺？這麼說你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薛夢涵蹙了蹙眉，盯著賀剛的眼睛問道。
賀剛點了點頭，說：“不止是我，還有好幾個和少爺比較親近的人，像賀石大哥、馬大年、兩位公公，兩名宮女等人，還有軍中的高階將領、北魏的蕭皇后和香河公主，還有梁瀚文老先生，梁小姐。
“起碼，這些人都知道少爺的真實身份不是九皇子，而是賀家的少爺。”
“哦？真的是這樣麼？這麼多人都知道了很難保密啊？楓弟弟想要公開身份？”薛夢涵神情凝重地看著薛全問道。
薛全微微搖頭說：“這件事，老奴清楚，大將軍在看過小姐的書信之後，詳細詢問了老奴。而且此前，因為馬大年在賀府二門當差的時候，無意中偷聽到過老太爺和賀大將軍的一段對話。
“再加上小少爺這些年自己也看出了一些蹊蹺，所以，他認定老奴的話是真的。立刻召集身邊可靠的人商議了一下。
“決定暫時不公開他的身份，因為大家都覺得這樣對大將軍更為有利，同時，也是對京城的賀家人一種保護。
“不過，在內部，大將軍並沒有刻意採取嚴格的保密措施，這一點，從他把新軍命名為振威軍就可見一斑。而且，奴才猜想，他一直不肯自名為大元帥，而自稱大將軍，也是頗有深意的。”
薛夢涵點點頭，說：“這孩子考慮得很深遠啊。我真的難以想象，一個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承擔起這麼重的責任？賀剛，你說說，那孩子真的能讓那些老油條和驕兵悍將們服氣嗎？”
賀剛撇了撇嘴說：“表小姐，也就您能稱呼我們少爺一聲孩子。不信，您問問全叔，全軍上下，從六十多歲的老尚書梁公，到久經沙場、身經百戰的林濤將軍、魯方將軍，還有悍匪頭子屠睿，彌勒教左護法盛南天。
“他們哪個人見了少爺不是畢恭畢敬的，因為他們的命大多都是少爺救的，而且，打起仗來，少爺既能不顧性命衝殺在前，又能運籌帷幄，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他們不服氣行麼？
“也就北魏的蕭皇后有時候敢稱呼少爺一生孩子，不僅是因為她身份特殊，而且，香河公主和少爺兩情相悅，早晚是一對，所以，蕭後才有資格這麼稱呼，看樣子，少爺也喜歡聽……”
說到這裡，賀剛眼圈一紅，嘆了口氣說：“我可憐的少爺，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孃親……”
薛夢涵的眼睛一陣酸澀，心中一慘，淚水又流了下來。
她哽咽著說：“不管他在外面多麼威風八面，可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才十五歲啊？人家十五歲的孩子，還伸手向父兄要錢花，他卻要帶著幾萬人拼命掙扎，苦了他了……”
薛全沒有勸解小姐，反而嘆了口氣說：“是啊，只有在人很少，或者是他情緒極為激動的時候，小少爺才會稍稍表露出一絲軟弱。
“小姐，您沒見，老奴剛剛跟他說了他的真實身世和賀大將軍父子陣亡的訊息，小少爺眼神中的那份悲痛欲絕。
“他跪在地上向南方磕了幾個響頭，站起來以後，就向著南方凝望，眼中的淚水無聲地流下來，讓老奴看得心疼啊……”
“全叔，求，求求你，別說了，我受不了……”一邊說著，薛夢涵一邊捂著胸口，彎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