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殘暴（1 / 1）
這張桌子，實際上的客人只有賀剛和李淮，就餐之前，薛夢涵親自把兩個人的身份互相介紹了一下。
除了凌楓的真實身份，薛夢涵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既然李淮看到了菊園那裡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很多事情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而且，薛夢涵還有個小心思，希望能夠把這位江湖上的最有名的獨腳大盜留下來，這樣的人，無論是用來刺探訊息，還是利用他豐富的江湖掌故，對自己，對凌楓都有一定的用處。
同時，無論是在江湖上的名聲，還是親眼目睹，她都覺得，李淮雖然是個賊，卻是一個有底線的人。這就更增加了她招攬李淮的想法。
所以，在席間，薛夢涵有意引導賀剛，把凌楓現在的處境透露了一些。目的是想讓他能夠相對直觀地瞭解凌楓的實力，增加她招攬的籌碼。
果然，李淮似乎也對凌楓的現狀很感興趣，甚至有意無意地問了賀剛好幾個關於凌楓的私人問題。
賀剛性格很直爽，可是，不代表他毫無心機。他早就從薛夢涵的態度上，看得出來，她不介意自己多說說少爺的事情。
所以，他也基本上是知無不言，除非涉及到凌楓的身份。
不過，李淮也是老江湖了，即便是真的懷疑什麼，也不可能直接問出那麼敏感性的問題，他更多的時候是傾聽，只有在賀剛停頓的時候，才提示性地問一句、兩句。
整個餐桌上，基本上都是賀剛在敘述。
一直到賀剛說到透過大將軍的運籌帷幄，振威軍用自己手頭僅有的兩萬左右的兵力，僅僅付出消耗幾百人的代價，竟然全殲了巴斯的包括大約五千名北狄騎兵在內的兩萬人時，李淮不禁聳然動容，擊掌讚歎道：
“壯哉，凌大將軍！壯哉，振威軍！解氣。這幫北狄人，燒殺搶劫、無惡不作，不管是漢人，還是北方的其他部族，都受盡了他們的窩囊氣。
“他們原本還只是在塞外橫行霸道，這次竟然進關來了，燕王也是廢物，竟然被北狄人趕出了幽州，以後，恐怕也只有振威軍能夠和北狄人較量了。”
薛全微微一笑，舉杯和李淮碰了一下，說：“李大俠所言極是，我們大將軍和李大俠一樣，俠肝義膽、悲天憫人，起兵的目的就是要拯救天下黎民於水火。
“只是，北狄人的殘暴，我們還都是聽說，沒有親眼所見，聽聞李大俠這兩年長居北國，不知道李大俠是否親眼見到過北狄人的不義之舉呢？”
李淮沉吟了片刻，長嘆一口氣說：“李某雖未親眼見過北狄人對平民百姓施暴，卻也差不太多。我有一位義兄，是塞外一個小部落的首領。今年春末，他派人給我送信，讓我去他那裡盤桓些時日。
“恰好那段時間我也沒事可做，接到邀請，第二天我就收拾行囊，跟著義兄派來的人出發，趕往塞北。我們騎馬趕了差不多半個月的路程，終於到了我義兄放牧的一個偏僻的小草場。
“結果，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我驚呆了，整個部落近兩萬人口，差不多有一半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義兄和他的幾個女人以及孩子，全被殺了。
“我和去找我的五個人四處尋找了大約半天的時間，除了野狼之外，沒有發現一個活物，眼看著要天黑了，終於有兩個受傷的牧民偷偷返回了草場，我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原來是北狄騎兵在四處討伐不肯歸順的中、小部落，我義兄為人比較硬氣，不甘心淪落為別人的鷹犬和奴隸，已經帶著族人躲到了這個偏僻的地方，沒想到，還是被北狄人發現了。
“兩萬多北狄人在一天夜裡，包圍了我義兄和族人居住的帳篷，殺死了所有敢於反抗的青壯，同時也殺死了我義兄的全家，包括老人和孩子，擄走了其他不敢反抗的青壯以及絕大部分的婦女和孩子，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然後，揚長而去……”
李淮所說的事情，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北狄人擴張的手段確實令人髮指，可是，大家也都明白，北方遊獵民族的發家史都充滿了血腥和暴力，北狄人能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他的殘暴可想而知。
所以，這些情況倒也不完全出人意料。
沉默有頃，薛夢涵盯著李淮，看門見山地問：“李大俠，下午的時候，小妹曾經誠心邀請你留下來，你一直沒有正面回應。不知道你考慮好沒有？
“小妹覺得，既然北狄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就有了合作的基礎。如果李大俠有什麼顧忌或者條件，也請當面提出來，小妹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李淮緩緩搖了搖頭說：“薛小姐的好意，李某豈能不知？漂泊多年，我原想安定下來度過餘生。可是，現在，天下大亂將起，哪裡又有真的世外桃源呢？
“想李某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既不能苟延殘喘，倒不如投奔明主，轟轟烈烈地做點事情。雖然李某不能像大將軍和振威軍的兄弟們一樣手握鋼刀、快意恩仇，總也算能找到適合我做的事兒。
“只是，我這次來南朝，除了躲避戰亂之外，還有一個心願未了，等我了了心願之後，一定來投奔小姐和大將軍。”
李淮的目光在在座的幾個人臉上巡視了一圈，說：“不過，我可以留在這裡幾天，如果，有什麼李某能幫得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氣。”
見薛夢涵和薛全面面相覷，李淮微微搖頭說：“如果你們還信任我，就不要客氣。我知道，你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則，像賀將軍這樣的客人到了，還有薛老兄遠道而歸，孫將軍和那位藍月姑娘不可能不露個面。
“不要欺騙我這老江湖，那位藍月姑娘的地位絕不會低，應該還在海棠姑娘之上，我說的對吧？”
薛夢涵微微點頭說：“姜果然是老的辣，李大俠的眼光令小妹佩服。孫將軍和藍月確實不在酒樓了，他們已經趕去開封，佈置一項重要任務，同時，他們也會直接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