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故土難離（1 / 1）
凌楓的話，不冷不熱，聽起來，卻明顯是在拒人於千里之外。
“說到滄州軍將來的去向，我就更不好多言了，畢竟我不在滄州，對滄州的情況瞭解的只是皮毛，這個主意還得王爺自己來拿為妥。”
蕭盈盈瞋了一眼安南王韓孝緒，說：“又端起你王爺的架子了。說好了，你要給楓兒當面道歉，還是放不下你的臭架子。”
韓孝緒訕訕地乾咳兩聲，端起茶杯又放了下來，老臉發紅，嘆了口氣說：“凌楓，沒想到，活了半輩子，越活越糊塗了，竟然聽不進去你的金玉良言，幾乎斷送了整個滄州，讓我這老臉沒地方擱啊……”
凌楓見韓孝緒終於放下架子，說到了問題的實質，也不為已甚，淡淡地一笑，問：“王爺，您覺得這滄州還能守得住麼？”
韓孝緒遲疑了一下，說：“實事求是地說，這次沒有振遠軍的馳援，滄州城已經完了，城外的那三萬人會全部被報銷了，王府也守不了幾天。
“可是，現在的情況變了，被動的應該是北狄人，他們的投石機沒剩幾架了，如果能給我五、七天的時間，讓我加固一下城牆，同時，趕製投石機，我相信，滄州還是守得住的，因為我不缺糧。”
凌楓點了點頭，神色不變地拱拱手說：“那就祝王爺心想事成，把滄州守得固若金湯。在下軍務在身，不能久留，就先行告辭了。”
韓孝緒臉色一變，想要發作，卻忍住了。
蕭盈盈瞪了他一眼，笑盈盈地看著凌楓，說：“楓兒，大老遠的過來給滄州解圍，連口水都不喝，是嫌姨娘的茶不好麼？
“再說，酒宴已經齊備了，你要是就這麼走了，別說日後我沒法見姐姐和瑤兒，就是對滄州的將士和百姓也沒法交代啊！”
凌楓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姨娘，茶還是要喝的，姨娘這可是正宗金陵產的花團，最好的茶了。
“酒宴就不必了，現在確實不是喝酒的時候，如果我所料不差，針對我的到來，狄斯楞很快就會做出反應。”
說到這裡，凌楓特意頓了一下，看了看韓孝緒，見他有些心不在焉，繼續說道：“至於交代，也大可不必，娘娘和瑤兒都知道我離不開直沽鎮。
“而且，我已經跟鄭將軍等滄州將領說清楚了，我們振威軍援助滄州，不僅僅出於道義，也是因為滄州和振威軍有共同的敵人，所以，姨娘不必掛懷。”
蕭盈盈還想說什麼，被韓孝緒擺手攔住了。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凌楓，嘆了口氣說：“凌將軍，我知道你對我不願意離開滄州一直不大理解，可是，實在是我也有我的難處，故土難離啊！
“我這幾萬將士，絕大多數都是滄州本地人，他們有自己的家人、兄弟姐妹，還有自己的根基，就算我想要離開，大家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跟我走。”
凌楓深深看了韓孝緒一眼，點了點頭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情況，我說過了，王爺的事，我不會再多嘴，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如果，過去，我有什麼不當的言論，給王爺造成了困擾，在這裡，我向您賠禮道歉。”
韓孝緒的一張臉，漲得像豬肝一樣，既氣惱又無可奈何，在書房裡走來走去。
凌楓站起身來，向蕭盈盈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離開。
“且慢，楓兒！”蕭盈盈急忙站了起來，虛攔了一下。
凌楓停下腳步，看著蕭盈盈，嘆了口氣說：“姨娘，如果你還信得過我，看在你是瑤兒的親姨娘的份上，我最後說一句話，請您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知道，您還有一雙親生的兒女，不妨也一起帶上。”
“你，你竟敢如此輕視於我！”韓孝緒終於忍不住了，怒視著凌楓，伸出手來指點著，手指都氣得直哆嗦。
凌楓平靜地看著他，說：“王爺，我不知道你哪來的信心，認為狄斯楞會給你五到七天的時間。
“我早說過，這次狄斯楞親自坐鎮滄州，就說明他的主要物件是滄州，雖然我用李代桃僵之計，一時騙過了他，解了滄州之圍。
“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做？我剛才已經提醒過你了，可是，你心裡一直想著不切實際的東西，竟然沒聽出來。
“那我就明確告訴你，就算我離開直沽鎮以後，直沽鎮的北狄人不會馬上尾隨而來，可是，狄斯楞這麼快就從南門外和城內撤兵，撤兵以後，並沒有離開，而且沒有放棄東門。
“這就意味著，他根本就沒有放棄滄州的打算，他在等。等什麼？等直沽鎮的十萬大軍。
“試問，滄州城南一戰，滄州軍損失多少？城裡有損失多少？滄州軍現在還能湊齊五萬人馬麼？
“滄州城已經殘破不堪，而北狄人在直沽鎮還有一部分攻城裝置沒有使用，其中也包括投石機。
“而且，狄斯楞這個人很厲害，只是由於缺少攻城經驗，才沒有準備足夠的工匠現場製作投石機。
“可是，如果我所料不差，就算他現在開始派人給直沽鎮和幽州城送信，直沽鎮的援軍會給你多少時間？幽州城的工匠有會給你多少時間？”
韓孝緒被凌楓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一屁股坐回到太師椅上，呆呆地看著他發愣。
蕭盈盈一看局面要僵，趕緊拉住凌楓的一隻手，笑著說：“楓兒，有話慢慢說，我一個女人家，不大懂軍事，聽你這麼一說，感覺滄州確實很難守得住。
“不過，你剛才說，王爺心裡一直想著不切實際的東西，指的是什麼？姨娘有些聽不明白。”
凌楓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呵呵”冷笑兩聲，道：“王妃，看你方才在城門口的表現，我原以為，你和蕭後一樣，對我真的有些感情，卻不知道，王妃殿下是一位演戲的高手。
“原來，你做出那個表現，一方面是給滄州軍的弟兄們打氣，讓他們看出來滄州軍和振威軍的關係有多親密。
“另一方面，是在和王爺唱雙簧，王爺有不好說的話，正好可以透過王妃之口說出來，你們真的好計較，好打算！
“看來，你們真的把我當成好糊弄的三歲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