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凌楓的誓言（1 / 1）
凌楓呷了口茶，接著說：“從頓珠本人方面，她的所作所為來看，她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對您只有感激和親情，而不會有怨恨。
“所以，她應該能很容易接受您。問題是，您只是太后，並不是皇帝。頓珠應該是個很聰明的人，她一定明白，從長遠來說，如果平定了天下，您一定會還政於新帝。
“那麼，她無論從自身利益考慮，還是從喀喇沁部族的長遠利益出發，都要考量新帝對她的態度。
“她本人雖然很卓越，可是，畢竟太年輕了，一個能成為領袖的人，性格方面一定會有強硬的一面，如果在某些事情上和新帝有了分歧，萬一處理不好，積累的多了，就可能留下後患，很可能造成她的離心離德。
“如果真的形成這樣的局面，對整個復興大魏的事業都會造成損失，甚至出現難以想象的後果。
“當然，這些都還沒有發生，也許我只是杞人憂天，不過，母后，孩兒還是希望您有一定的心理準備，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
蕭素素的目光緊緊盯著凌楓，一動不動，直到把他盯得有些發毛。
他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怯怯地問：“母后，是不是兒臣說的有什麼不對？要是錯了，請您允許我，我收回……”
蕭素素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問：“楓兒，你別緊張，母后沒有生氣，你告訴母后，你是真心希望母后能復興大魏？”
凌楓坦然地面對蕭素素的目光，點頭說：“是啊，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只是，兒臣原來覺得，恢復大業希望很渺茫。
“不過，現在有了喀喇沁這個變數，如果您能緊緊抓住她，不僅僅從表面上可以增加復興派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有了一個相對穩固的基地。
“而喀喇沁所處的位置，又在北狄人老巢的側翼，隨時都會威脅到他老家的安全。只要大同能堅持幾年時間，靜待時局變化，復興大魏還是有希望的。”
蕭素素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繼續問道：“可是，楓兒，你起兵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復仇？母后這把年紀了，你覺得，我能相信麼？”
凌楓笑了，他把身體舒服地靠在後面的太師椅上看著蕭素素，說：“母后，您是不是很糾結？一面是您未來的女婿，一面是您親生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讓您有些為難？
“您不要否認，兒臣不但不會感到傷心，反而很快活，這說明，在您心裡，是真的很看重兒臣，也說明您這個未來的女婿也還算不錯，嘿嘿……”
蕭素素氣苦地看著凌楓，恨不得給他一巴掌，咬了咬嘴唇說：“你這臭孩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氣母后？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這個孩子還有如此憊懶的一面？”
凌楓趕緊起身，抱拳一揖，笑嘻嘻地道：“兒臣請母后恕罪。是兒臣沒有早把話說清楚，害得母后寢食難安，該打！”
嘴裡一邊說著該打，手上真的象徵性地在自己的臉頰上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兩下響聲。
蕭後沒等說話，從門口傳來一個輕柔，綿甜的聲音：“哎喲，我的皇后姐姐，人家孩子只不過說了一句實話，猜中了您的心事，您就惱羞成怒麼？
“怎麼還真的懲戒起楓兒來了？楓兒，不怕，有姨娘給你做主。就算你母后身份尊貴，這是家事，我這做姨娘的也有權說句公道話。”
看著蕭盈盈半真半假的樣子，凌楓感覺很親切，趕緊起身，抱拳作揖道：“不知姨娘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姨娘贖罪。”
宮女們趕緊進來，再添一把太師椅，凌楓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蕭盈盈。
蕭盈盈沒有急著就坐，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姐姐，然後轉向凌楓，微微一笑說：“楓兒，你說的不錯，你這位母后確實感覺很為難，原因你也說清楚了，實在是你這個孩子太出色，讓她難以取捨，竟然有寢食難安之感，身體日漸清減。
“不知道你這位佳婿可有什麼好辦法，為你母后解憂呢？”
凌楓等蕭盈盈坐下之後，才在側面坐了下來，微笑著點了點頭說：“正好，姨娘也在，母后，既然您的心病因楓兒而起，小婿當然責無旁貸。
“我也正想把自己的一些心裡話，向母后敘說一番，請姨母做個見證。”
一邊說著，凌楓臉上的笑容逐漸收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了。
聽凌楓說，讓蕭盈盈作見證，蕭素素也感覺到接下來的談話很正式，微微點頭。
凌楓略微沉吟一下，整理整理思路，說：“母后，您剛才說，不相信我起兵單純是為了復仇，這句話也對，也不對。
“說這話不對，是因為，起兵復仇，曾經就是我的最高理想。說對，是因為後來我的想法確實變了，如母后所說的，起兵的目的不再那麼單純。
“母后對我在幽州遇刺的事有所瞭解，那時候的我，試圖接近梁家，收服西山盜，目的只有一個——自保。因為那時候自保尚且艱難，不敢有別的野心。
“可是，後來，得到舅父和表哥遇害，對不起，姨娘，你可能不清楚，我所說的舅父和表哥，就是指原振威軍賀大將軍和他的兒子賀生達。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我的舅父和表哥，而是我的父親和親哥哥。得到他們遇害的訊息，我就產生了強大自己，為他們復仇的心理。
“到現在，你們也應該明白，能害他們的人，實力有多強大，所以，為了達到復仇的目的，我也必須努力加強自己的實力，而在這過程中，不知不覺的，就會產生更大的野心，這是毋庸諱言的。”
說到這裡，凌楓稍稍頓了頓，看了看兩位長輩，然後，才接著道：“以上是我的一個思想的變化過程，也可以說是野心的滋生和膨脹的過程。
“這些很可能隨著時間在不斷變化，沒有什麼意義，我想說的是不變的東西，是我內心堅定的信念。
“那就是，絕不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絕不會傷害自己的親人，這是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