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軍情如火（1 / 1）
聽到陛下親口詢問他受到驚嚇的情況，朱坤簡直受寵若驚、感激涕零地連磕了兩個響頭，顫抖著聲音道：“多謝陛下關懷，小臣身體好多了。”
凌溟灝見他仍然趴在地上不起來，有些不耐煩，瞥了周鴻儒一眼。
周鴻儒在朝堂上待了幾十年，也陪伴了這位景安皇帝十三年，對他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能深刻地領會。
他轉向自己的這位女婿兼弟子，皺了皺眉，說：“朱御史，陛下讓你起來，你還不起來回話？”
朱坤雖然畏畏縮縮，畢竟也是四品大員，而且，這幾年多次出使北魏，對魏國的情況比較熟悉，景安也不好對其太過刻薄。
輕聲道：“賜坐吧。”
大太監方懷立刻給守在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緊忙跑過來，在周鴻儒的下首添了個錦墩。
等朱坤坐下以後，凌溟灝品了一口茶，然後看著周鴻儒說：“早朝太吵了，吵得朕腦瓜仁子疼，首輔，先給朕說說前方的戰事吧，那些流賊又把哪裡給佔了。”
周鴻儒立刻離座，躬身回道：“陛下，形勢很不好啊。”
凌溟灝點點頭，說：“朕知道，知道形勢不妙，前幾天不是有訊息說韓子德所部已經佔了襄陽，大將軍韋蘭亭退守隨州麼？
“怎麼，韋蘭亭這個蠢貨，又敗了？”
周鴻儒點點頭，說：“是的陛下，韋蘭亭大將軍的二十萬大軍，在隨州力戰韓子德的五十萬流賊，結果大敗，已經向漢口退卻，韓子德所部乘勝追擊，而且，而且……”
凌溟灝皺了皺眉說：“周愛卿，你什麼時候也變的吞吞吐吐了？有什麼話不能直說麼？”
周鴻儒看了一眼令狐楚，說：“陛下，這件事還是請令狐尚書向您稟報吧，微臣也是從令狐大人那裡得到的訊息。”
凌溟灝的目光轉向了令狐楚。
令狐楚嘆了口氣，無奈地站起來，躬身道：“回陛下，據兵部職方司派往鄱陽湖的探子回報，韓子德派他的軍師孫密秘密前往鄱陽湖，和鄱陽湖水賊楊真密謀，兩家已經合流。”
景安皇帝凌溟灝吃了一驚，問道：“這麼說，如果韓賊攻佔漢口，就可以和鄱陽湖水賊合流，沿長江直下京城？”
周鴻儒和令狐楚面面相覷，這是明擺著的事，還用回答麼？
凌溟灝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嘆氣說：“水師呢？長江水師不是很強麼？八年前，對抗北魏的入侵，水師還是發揮了很大作用麼。”
令狐楚搖了搖頭說：“陛下，八年前，長江水師確實發揮了很大作用。可是，也就是因為八年前對北魏人那一戰，讓水師傷了元氣，無論是熟練的水師官兵，還是戰船，都折損嚴重。
“這八年來，朝廷用度日漸緊張，撥給水師的銀兩，一共不超過一百萬兩，所以，長江水師能出動的戰船已經沒有幾艘了。
“這些情況，陛下和首輔大人應該都清楚的。”
凌溟灝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漢口絕不能丟，命令韋蘭亭和兩湖總督馮博山，一定要死守漢口，如果他們再把漢口丟了，就不要回京了，自我了斷。
“韋蘭亭手裡有二十萬大軍，就算在隨州打敗了，十五萬還有吧？馮博山手裡也由近十萬人，就對付不了韓子德那些連一件正經兵器和盔甲都沒有的泥腿子？”
令狐楚很無奈，他心裡清楚，如果說，半年前，那些泥腿子手裡沒有正經兵器和盔甲，確實不錯。
可是，從開春到現在，這些泥腿子從陝甘到湖南、湖北，再到河南，轉戰數千裡，打下的縣城就有幾十座，州府也有十幾處。
這些泥腿子，每打下一處州縣，不但把糧食吃光，還把所有的物資搶光，更別說兵器和盔甲了。
當初的泥腿子，早就已經武裝成了正規的軍隊了，而且戰鬥力比官軍要強得多。
這些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歸根結底，就是一個字——錢。
朝廷國庫空虛，軍隊已經幾個月發不出餉銀了，官軍的狀況不比農民軍強多少，甚至有些守規矩的將領手下的官軍，情況還不如農民軍。
農民軍沒吃、沒穿，沒有兵器、盔甲，可以去搶，他們最不缺的就是人，可以用三倍、五倍的人去和官軍拼命，反正餓死也是個死，還不如去拼命，也許還能多活幾天。
而有些官軍將領愛惜自己的羽毛，不肯輕易擾民，所以，這些官軍看起來和要飯花子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讓那些統兵大將率領一幫要飯花子去打仗，能打贏了才是怪事。
都說江南富庶，這話不假，滿朝文武包括皇上，都知道，江南的百姓不窮。
可是，那些錢糧、物資都集中在少數富豪手裡，集中在皇親國戚手裡，就算是皇上，也絲毫沒有辦法。
就說那位當朝首輔周大人吧，他家就是江南豪族，家財最少說也有幾千萬，甚至上億，可是，誰敢動周家一根手指頭？
就連令狐楚的家族，也同樣富可敵國，這些，皇上心裡明鏡似的，他也曾經打過大臣和皇親國戚的主意，提出向個人借款。可是，收效甚微。
江南的富庶，只要看秦淮河入夜以後，那些皇孫公子們一擲千金的氣派，就可見一斑了。
看見自己所倚重的兩位重臣一言不發，凌溟灝也沒辦法，只好換了個話題。
“兩位愛卿，其他地方情況如何？韓子德的部將邊勇和劉全忠打下汝陽、伊川，直逼洛陽，今天好像還沒接到洛陽方面的軍情通報吧？”
令狐楚看了看周鴻儒，後者微微點頭。
令狐楚暗中嘆了口氣，說：“陛下，洛陽之圍已解……”
“哦？洛陽解圍了？這是好事啊，令狐，你為什麼還愁眉不展？”凌溟灝奇怪地問。
令狐楚搖搖頭說：“剛剛接到急報，邊勇，劉全忠兵圍洛陽是假，他們偷偷派出了主力東來，近二十萬大軍已經包圍了開封。
“後續幾十萬大軍也在陸續趕往開封方向。開封只有七萬守軍，貴王和守將章桓楚雙雙告急。
“洛陽守將，總兵馬士舉派手下副將鄺棟明隨後追擊，大獲全勝，斬首兩千餘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