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頓珠(1 / 1)
在原則問題上,凌楓從來不會向任何人讓步。
即便是他敬之如親生母親的蕭後,也不可以。
即便他明知道蕭後是一番好意,也不可以。
他認為,自己是一名將軍,理應和自己的將士們同甘共苦。
而且,他也堅決制止了夕瑤繼續和他騎馬並行的要求,把她趕回了馬車上。
畢竟是夜間行軍,安全問題是第一位的,安逸有個不注意,馬失前蹄都可能出大問題,而且,夜裡的天氣也很涼了,他也擔心瑤兒會被凍感冒了。
經過了將近一夜的行軍,大約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負責殿後的振威軍才趕到距離易州城大約十里左右的地方。
凌楓命令振威軍原地休息。
因為晉王韓醇親自率領王府的部分屬官,專程從大同府趕過來,迎接他的母后和妹妹。
這本是情理中的事,而且,事前,晉王韓醇也派使者向霸州通報了這個訊息。
讓凌楓微感意外的是,和韓醇一起來的竟然還有一位女將,也就是喀喇沁部族之王,頓珠。
隨韓醇一同迎接蕭後的,一共有兩萬人馬,其中一萬人,是韓醇的大同府守軍,另外一萬,是頓珠率領的喀喇沁騎兵。
振威軍將士在路的兩邊列陣,韓醇和頓珠並馬在最前面,後面是王府的屬官和兩軍的高階將領。
凌楓和韓夕瑤一左一右攙扶著蕭後從馬車上下來。
見到蕭後,晉王立刻就想下馬,可是,他的身體有些發胖,大概不大靈便,下馬的時候,險些摔倒,多虧旁邊的頓珠先跳下馬,扶了他一把。
雖然天還沒亮,可是,路兩邊的振威軍士兵手裡都舉著火把,把馬車周圍照的雪亮。
韓醇扭頭向頓珠乾笑兩聲,然後,緊走幾步,跟頓珠一起,一前一後,跪倒在地,向蕭後大禮參拜。
蕭後眼裡含著淚水,繞過韓醇,先把一身白色孝服的頓珠扶了起來,聲音顫抖著說:“苦了你了,孩子,先是失去了丈夫,接著父王也走了,難為你一個女子,竟然能擔起喀喇沁這副擔子。
“母后深感安慰,一路辛苦你了。”
頓珠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抽泣著說:“多謝母后誇獎,頓珠不辛苦,這是兒臣應該做的。”
然後,蕭後才轉向韓醇,拉著兒子的衣袖說:“醇兒,快起來吧,地上涼。”
韓醇也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站起來,攙扶著蕭後說:“多謝母后,孩兒來晚了,請母后恕罪……”
那邊,母親和兒媳、兒子敘說著離別之情,這邊,韓夕瑤趴在凌楓的肩頭,嚶嚶地哭泣著。
凌楓一邊安撫著夕瑤,一邊打量著晉王韓醇。
韓醇沒有著王服,只是著了一身月白色綢衫,大概也是不想在這種時候穿得太光鮮,引人詬病。
可是,雖然他和頓珠同樣穿的是白色的衣衫,頓珠穿的是粗麻布的衣服,而韓醇穿的卻是綢衫。
披麻戴孝指的就是麻布,按照傳統禮制,頓珠無論是給丈夫、還是給父親戴孝,都應該穿麻布,而且不能是剪刀剪成的,而是用刀子割的。
雖然北方少數民族不是十分在意這些細節,大體上是要過得去的,同時,也可以間接說明,生者對故去之人的一種懷念。
韓醇的父皇生死不明,母親健在,當然不用給父母戴孝,可是,太子是他的兄長,又是太子,按禮節,他也應該穿粗麻布衣衫,最起碼要穿細麻布。
穿綢衫就沒有一絲戴孝的意思了。
韓醇身高也不是很高,大概道凌楓的下巴,身體卻比凌楓粗壯得多,或者說是肥胖,應該在一百八十斤左右。
皮膚很白皙,臉部也算得上比較秀氣,如果沒有那麼胖的話。
頓珠身材很高挑,幾乎和韓醇不相上下,雖然穿著一身麻布袍服,可是外面罩了一身皮甲,整個人顯得很乾練,且英氣勃勃。
凌楓沒有急於往前湊,他只是耐心地觀察著。
他發現,在韓醇的身後還有另個人,開始的時候,跟在韓醇和頓珠的後面,凌楓起初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兩個人身上,沒怎麼太在意這兩個跟在後面的男人,以為是兩人的隨員。
等到蕭後和頓珠、韓醇說上話之後,他才發現,跟在後面的這兩個人,從打扮上看,一文一武,應該都是韓醇的人。
因為在稍遠的地方,跟隨的人,明顯分為兩個陣營,涇渭分明,一部分全部著麻衣帶盔甲,幾乎和頓珠一個裝束,這批人應該是頓珠的親兵、護衛,這批人,全部在道路的右側。
而另外一批人,則穿的很隨意,文官和武將的裝束都有,也有一些明顯看得出來,是韓醇的親兵。
由此就可以看出,沒有戴孝的,都是韓醇的人。
在蕭後和頓珠、韓醇說話其間,就看的更明顯了,這一文一武全部都望向了韓醇和蕭後,腳步也緊跟著韓醇。
尤其那位文士打扮的人,看向蕭後的眼神中,充滿了熱切。
蕭後和長子的未亡人,側妃頓珠、以及次子韓醇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目光就轉向了凌楓和仍然伏在凌楓肩頭抽泣的夕瑤,嘆了口氣說:“瑤兒,不要再哭了,看哭壞了身子。還不帶楓兒過來見過頓珠和你二皇兄。”
頓珠和韓醇這才把目光投向這邊,頓珠上前兩步,向韓夕瑤和凌楓施禮,輕聲道:“故太子側妃,頓珠見過公主和凌大將軍。”
顯然,頓珠也從韓醇那裡瞭解了凌楓的身份。
凌楓趕緊抱拳一揖,道:“凌楓見過喀喇沁王。”
韓夕瑤紅著眼睛,微微點頭,抽泣著說:“嫂子好!”
凌楓沒有稱呼頓珠嫂子也沒叫她太子側妃。
因為他和頓珠還不熟悉,又沒有和夕瑤成親,叫嫂子顯得輕浮,可是,太子側妃,在這幾個人中,明顯地位低微,叫她喀喇沁王,則是一種尊重。
而夕瑤則不同,一方面,她年紀小,叫什麼都沒人太在意,另一方面,她身份尊貴,是魏國的公主,地位不在親王之下。
她叫頓珠嫂子,則更感覺親熱,而且是對頓珠的抬舉,從家裡輪,真正配她叫一聲嫂子的,只有太子正妃,或者晉王的正妃。
而且,她還處於極度的悲傷之中,即便有些失禮,也不會有人和她一般見識。